曲终人未还-第1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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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爸爸，你别这么说……”方梦璃不舍地搂住父亲已经不再魁梧的肩膀，想起小时候父亲也是像这样读报纸，自己就趴在父亲背上不愿下来。
“哎，不要哭。爸爸要是不老不死，你又怎么能长大呢？”方云山难得开了个玩笑，却惹得女儿哭得更难过，他只能轻轻拍着她的背，说：“爸爸知道你不喜欢芷溪，现在你大了，应该能够理解，始终是爸爸对不起她。以后爸爸不在了，自然会为她和小睦程以后的生活早做好打算，这些你都不用担心。”
“爸爸……”如果父女俩之间曾经有过芥蒂，那么方云山这一番话已经足够将方梦璃心中的所有芥蒂消除。她发现自己不再讨厌程芷溪，对抢占哥哥名字的弟弟也逐渐升起一丝温情，爸爸也许是对的，他年长程芷溪三十岁，弟弟又那样小，以后即便他真的不在了，她也会替父亲好好照顾那对母子，况且，弟弟再怎么说也是她在这个世界上仅存的血亲。
父女两个正忙着化解隔阂，却不知程芷溪何时站在书房门口，她眼中的恨意、妒忌越发明显，可脸上还是惯有的温柔笑意。
晚上，方梦璃和沈洛去尚阳门吃晚饭，然后他带她参观和陈辰一起在城隍庙酒吧一条街上盘下的店面。后来她就“六岁男孩会喜欢什么礼物”这个问题向沈洛征求意见，沈洛说妹妹小时候最喜欢糖果，如果是孩子，那么食物永远会是最好的礼物。她觉得很有道理。沈洛问她为什么忽然关注小孩子，她回答说家庭矛盾已经全部解决，自己现在是世界上最幸福的人。沈洛看着她脸上像孩子一般无邪的笑容，没再说什么，只是拉过她的手，紧紧握住。
那天方梦璃很晚回到家，将一盒精致的手工巧克力摆在儿童房弟弟还没拼完的拼图旁边。
作者有话要说：
☆、勾心 上
愉快的周末结束后，方梦璃在周一上午的企划案会议上就东宁科瑞电力设备有限公司是否具备条件与铖发一起组建新公司的相关问题向各部门主管提出的疑问逐一解答。除了审计部门觉得对方公司的年销售额太小实在与铖发的规模不匹配之外，其余的主管都通过了她的提案。下午工作时间她单独和法律事务部门的张律就合作协议的法律相关条目进行商讨，确定最终版本后，委托李玲将《共同组建公司的双方合作协议》的电子版本发给对方负责人，对方确认无误，双方决定在第二天上午于铖发大厦会议室举办签订仪式。
由于一切顺利，她很早就离开办公室，决定赶在沈洛到达之前在楼下广场等他。
两人一起吃过晚饭，沈洛拉着她的手到南湖湖畔散步，见她一脸笑意，就问她为什么最近好像比以前更爱笑，都笑出酒窝来了。她说最近无论哪方面的事情都很顺利，所以特别高兴。沈洛问除了他之外还有什么事情值得她特别高兴。方梦璃说家庭和美实属难得，工作方面自己即将完成一件能够提升企业核心竞争力的新兴产业子公司的组建项目，然后兴奋地将合作公司科瑞集团的诚意及柳胜源总经理提的推荐向他简述一遍。沈洛听到“科瑞集团”这个名字，想起他在给方梦璃整理车时似乎见到过组建新产业公司的企划案，他知道“科瑞”这个名字以前应该从别的地方听说过，只是突然之间记不起来，再加上“柳胜源”这个名字，想到程芷溪在停车场时的话，沈洛作为局外人觉得这个陷阱一定很高级，否则怎么能让眼前的傻丫头高兴成这个样子。
那天他很早就把她送回家去了，因为他自己还有想要搞清楚的事情要急着完成。
在山河水别苑门口分手时，方梦璃忽然回头搂住沈洛说：“上次，你已经带我见过你的家人，我想，等这个企划案顺利结束，我也应该带你见一见我爸爸。”
沈洛看着一脸认真的方梦璃，笑道：“是呀，是时候该见见你的家人了。”
方梦璃高兴地回家准备第二天的协议签订会，她不知道自己一直刻意隐瞒着的和沈洛的感情此时已经被迟迟等不到她回家的程芷溪在家中的可视对讲机中逮个正着。
最近方云山精神恢复的不错，只是身体时常觉得疲惫，晚饭过后不久就上床休息了。他睡前对程芷溪说不要只顾着小睦程，也要对梦璃尽母亲的责任，有空就要叮嘱她多注意健康，不然身体垮了就谈不上事业和铖发。程芷溪按照吩咐一直在客厅里等方梦璃回家，也想为昨晚她买给方睦程的巧克力表示感谢，可她坐在客厅的沙发上看了好久杂志也不见方梦璃回来，这才无聊地在可视对讲机中观看大门口的情况。
目睹了她和沈洛依依不舍的道别，程芷溪只觉得理智被轰炸得一干二净。她从没想过沈洛会用这种方式报复她，虽然还不知道他具体打算用些什么手段，可光是成为方梦璃的男朋友，成为方梦璃信赖的人，这点就足够威胁她在方家的地位。她不能够在这种关键时刻让一个半路杀出的程咬金坏了自己苦心经营七年的计划，她要阻止沈洛。
程芷溪努力压制自己忐忑的情绪，在客厅中等方梦璃进门，然后像一位称职的母亲一样叮嘱她用心工作的同时要以身体为重，不要辜负了她父亲对她的期望。
等到终于确认方梦璃上楼进了自己的房间，她才拿出电话直接奔出客厅。在小花园中拨通柳胜源的电话，焦急地等他为自己出出主意。
“喂？”程芷溪按奈不住声音中的慌张。
“什么事情？”柳胜源疲惫道。
“还在加班么？”
“对，你怎么了？”
“我，那件事可能快要被董事长知道了。”
“什么事？”
“沈洛的事。我看见他送方梦璃回山河水别苑门口，我想他们两个应该已经开始交往，你在公司怎么照看她的，这样的事情你竟然不知道？”程芷溪责备道。
“这个，我的确不知道，最近实在太忙了。”
“那我该怎么办？接下来，咱们怎么办？”
“七年前的事情，沈洛他没有证据。至于方梦璃，也许过了明天，她就自顾不暇了。”
“你有把握？事情进展得怎么样？”
“明天上午，她会和对方公司签署协议。只要签了协议，就会有人用对方公司的账户给她的银行账号汇入一笔钱，之后就会有公司股东出面要求她检讨私自收取贿赂的事。这件事如果顺利达成，我想方总她一时半刻不会有时间去管你。况且董事长他不可能同意方总和那小子相爱，毕竟在董事长的心中，没有上亿资产的小子哪能与方总联姻？没准那小子无意中，能帮你除去方梦璃这个障碍也说不定。”
“对，对。”程芷溪稍稍放心，又说：“最近你辛苦了，家里这边我也会想办法，董事长他的身体状况不稳定，咱们要尽快才行。”
“嗯，我还有事情要处理。你先休息，一切有我，你只要稳住董事长就好。”
“好。”程芷溪临挂电话前，对柳胜源说，“你记着，成功是咱们两个的，不只是我，还有睦程，都会感谢你的。”
“嗯。”柳胜源一听到“睦程”的名字，心里一颤，不想被对方发现，所以当先挂断电话。
程芷溪知道，这注定是个无眠的夜晚，七年来，她安睡的时候并不多。如果明天的事成功，那么扳倒方梦璃指日可待。如果柳胜源失败，恐怕要做些牺牲，才能换来董事长在遗嘱中对自己和儿子更多的关照。
程芷溪蹑手蹑脚回到房间，躺在方云山身边，听着他沉重的呼吸声，眼睛一眨不眨地盯着天花板。
此时的方梦璃，已经怀抱着对未来美好的期待进入梦乡。
远在东宁市另一边的沈洛，此时正在网络上仔细查找关于“科瑞集团”所有的信息，然后努力在记忆中寻找与“张瑄”有关的所有记忆。
第二天一早，方梦璃胸有成竹地在铖发大厦会议室内启动合作协议签订仪式。
左手边是总经理柳胜源和秘书李玲，右手边是铖发集团法务部门副主管张律，依次下去还有几位技术部的主管。长桌对面是科瑞集团的董事长兼总经理张瑄，以及项目相关的几位负责人。
会议议程第一项是双方领导致辞，方梦璃首先介绍自己对合作新建公司未来在科技创新领域的期望以及对铖发集团日后发展为国际一流节能环保电器材料提供商的展望，然后又对双方日后在复合材料领域的共同合作成果抒发美好的畅想。她意气风发的致辞得到双方公司的喝彩，科瑞的张总经理也热情洋溢地回应了她的致辞，双方在合作协议签订之前的最后沟通进展得非常顺利。
随后就是由双方公司负责人正式签署合作协议，李玲将三份文件首先交给张总，张总打开一份，将内容逐一过目，很快便在三份文件上签好名字。
“嗡，嗡，嗡……”
方梦璃扣在桌上的手机开始震动，她抱歉地看一眼正在签字的张总，挂断了沈洛打来的电话。
可她刚刚挂断，电话就立刻重新开始震动。
对方公司签字盖章都已经完成，满会议室的人都盯着她。
她此时正看着手机上沈洛发来的短信“科瑞有问题，不要签协议”，她抬头扫视双方公司的代表，然后看着手中沈洛又一次打进来的电话，站起来对众人轻鞠一躬，赔着笑脸说：“非常抱歉，有个紧要的电话。”
“方总，先签协议吧。”柳胜源将文件摊放在她面前，语气温和却有种不容置疑的严苛在里面。
“是家里的电话，”她对坐在对面的张总微微颔首，说道，“我父亲最近身体不太好，很抱歉。”说完便拿着手机疾步走出会议室。
柳胜源一只手紧紧掐着文件的边缘，然后扶了扶眼镜，虽然不动声色，眼神中却夹杂着些许失望和无奈，苦笑着对张总说：“董事长最近身体确实不便，请张总多包涵！”
方梦璃来到走廊的拐角处，确认四下无人，这才接起电话。
“协议还没签吧？”沈洛问。
“是。”
“虽然不了解具体情况，不过你先听我说，科瑞集团老总张瑄，曾任华塑钢材制造公司的总经理，去年因为在清河市郊地区向居民用水中排放废水，被市民告发，工厂已经被查封。而且我有确切消息来源，科瑞集团的技术专利是通过非法途径获得的。”
“‘确切消息来源’是指什么？没有合适的理由，没办法突然中止签署协议。”她犹豫道。
沈洛停顿一下，说道：“张瑄是嘉尚控股集团上任董事长张琦的堂弟，因为某些原因，我与张琦相熟，她对我提过，张瑄曾拜托即将退休的知识产权局的局长舅舅做一份假的技术专利证明。”
方梦璃试图理清脑海中关于这次事件的全部线索，但是被沈洛和张琦的关系搞晕，她没法判断这个消息的准确性，虽然曾经在沈洛家门口见过张琦，不过像这样重要的家族商业机密，要什么样的关系，张琦才会愿意告诉沈洛呢。
“先别忙着置疑，如果协议还没有签署，只要找第三方专家重新鉴定科瑞的专利技术就可以了。”沈洛说。
“我会重新确认。”方梦璃肯定地答复。
“好，你先忙，晚上见。”沈洛语气像平常一样温柔。
作者有话要说：
☆、勾心 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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