妖后,帝阙凰图-第7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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大夫替他的手上药包扎,又嘱咐了不得碰水,不得使力,南宫翌似乎有些不耐烦,直接给轰了出去。
我眼看着侍女将血水端出去,这才将目光落在南宫翌的脸上,几经踌躇,竟是不知该如何开口。
那一个仿佛洞悉所有,半含怒意,半带嫉妒道:“他就在府上。”
其实我猜到了,就是想听他亲口证实一句。
见我没有急着走,他的脸色到底缓和一些,深吸了口气道:“这几日我会借口在府上养伤,待我出发去西楚时,便会将他送走。”
我点点头,千言万语,只剩下一句:“谢谢。”
他怒看着我道:“桐儿,你听好了,今后不许再替他跟我道谢!”
我知道他在生气什么,我没有资格责怪他,本就是我不对,在我和他尚有婚约时我的心就给了别人,是我对不起他。
我低下头道:“日后你说什么我都会听你的,可是这次,直到你们离开留京那天,可不可以让我照顾他?”
“不可以!”
意料之中的话。
我怆然笑道:“你对我有情,他亦对我有恩,这次还是我伤了他,是我害他到如斯地步,我只是不想他伤好之前得知自己身处何方,不想有不必要的变故。我照顾他一场,也算还清了他对我的恩情,以后便再无牵挂。”
“你说真的?”琥珀色的眸子睨着我。
我点点头,勉强笑道:“我都发了毒誓了,你还不信我吗?”
“我信我信!”他蹙眉将我拉入怀中,轻柔抱住,“桐儿,你说什么我都信!”
我张了张口,喉咙却像是被什么东西堵着,半个字也吐不出来。
关于我的失忆,他什么都没有再问,可我知道聪明如他,不是真的相信那药是假的,他只是不愿承认罢了。
良久,他才松开抱住我的手,低声道:“我吩咐了段林确保他不会醒来才将他带来的,下人们谁也没有出入过。去吧。”
他的手一收,转过身去再不看我。
我本想说一句“谢谢”,可一想起他之前说的话,只能吞进肚子里。
段林将我带去了后院一座独僻的小院,告诉我南宫翌吩咐了此地不准任何人出入,所以进去之后,这个谎要怎么编那就随我了。
我点点头,悄然推开|房门。
他还昏睡着,丝毫不知道有人进门。
我在他床边坐下,愣愣地看了他片刻,又鬼使神差地掀起被子,将他的手臂拉出来,望着他手臂上的伤疤发愣。
五年前我忘了他,五年后却还是要为他动心,有些缘分,冥冥之中早就注定,无论你怎么挣扎自欺都无济于事。
忍不住笑起来,笑着笑着,竟笑出了眼泪。
五年前我和他就不可能,他是六姐的未婚夫君,而我却被许配给南宫翌。五年后,我们仍然没有可能,哪怕我已嫁给他,成为他的皇后……也,注定逃不过分离!
我突然有些后悔,倘若当初成婚的时候我讲同心结打成了死结该多好?即便是孽缘,也能同他生生世世不能分离。
抬手将眼泪拭去,这辈子已后悔的事太多,而我现在唯一不想让自己后悔的,便是一定要保护好他,让他平安回到西楚。
这一夜,我静静坐在他床前丝毫没有睡意。他也睡得并不安稳,大约是身上难受,两道俊眉始终都紧蹙着。后来我终于有些睡意朦胧,却突然闻得他大叫一声“不要”而惊醒,他的眼睛睁得大大的,亵衣已让汗水尽数湿透。
“怎么了?”我俯身过去。
他见了我,慌张地握住我的手,这才释然道:“我做了个梦,梦见你走了,你不要我了。”
将心头苦涩咽下,我握着帕子替他擦拭额头上的汗,低笑道:“都说梦是反的,我这不是好好地在这里?”
他冲我浅浅一笑,继而又皱眉问:“这是哪里?”
我顺然道:“哦,还是医馆里,只是换了个房间。昨夜来了两个病人,非要住得挨在一起,我不想惹事,便答应了。”
他仍是端详了一遍,这才笑着看我道:“医馆竟也有装饰这样华丽的厢房。”
我忙道:“是大夫千金的闺房,他家小姐已出嫁,这闺房一直留着。我是看生下的房间都太潮湿,不利于你养伤,央求了大夫要的这间,还把出宫时戴着的珠钗全都做了抵押呢!”我故作心疼道,“日后回去,你可得赔我!”
他被我逗笑了,点头道:“赔,你要多少我都赔。”
外头,南宫翌请的大夫来送药,还给殷圣钧把了脉。我坐在床前喂他吃药,他一直看着我笑。我不知道他是否消除了心中疑虑,只是他不再问,我也不再提。
“商枝,你信我了吗?”药喝了一半,他忽而开口问我。
我的手一颤,点头道:“我信你。”
他笑得释然,突然又吃力地俯身过来,抬手伸向我的脸庞,蹙眉道:“怎么哭了?”
我依言一摸,才发现不知何时竟已泪流满面。忙胡乱地擦了擦,我吸着鼻子道:“你就不怪我吗?不怪我不信任你,不怪我杀你?”
他似乎认真想了想,这才道:“是我自己执意要娶你,执意要将你留在身边,一切的后果我自己承担。若要怪你,岂不是得先怪我自己?”
从前他对我的包容全让我当成了虚情假意,如今再看到他的包容,我的心就像是被刀割成一片片,说不出的疼。
“别哭了,傻丫头。”他怜爱地摸着我的脸,略带粗糙的掌心抚着我的面颊有些痒痒的,却又有种说不出的温暖和心安。
我却惊慌地推开了他,这种感觉日后不会再有,我同他终究是要分开的,只怕自己会贪恋他的温柔,贪恋这个男人所给我的包容。
“商枝?”他有些压抑。
我转身将药盏放下,深吸了口气道:“你告诉我,既不是你,为什么后来西楚的军队会攻打东陵?”
西楚士兵的盔甲我还是认得出的,我清楚地记得我在东陵皇宫所见到的一切!
他的眸华稍黯,半晌,才开口道:“当日我被雍王所伤后,雍王又派人追击,恰逢东陵内乱,我们一时半刻出不了东陵,沈又宸便将我安置在一户农家养伤,待我能下床已是十日后,那时我才知道我父皇以东陵欲谋害西楚皇子为由发兵了。等我知道时,大军已攻破两国边界的风影城,已非我一人之力想叫停就能叫停的了。”
我听得震惊,脱口道:“你父皇是如何得知你被我二叔所伤?沈又宸说的?”
“不。”他却摇头,“不是沈将军。只是当初我也没有时间纠结这个,我当时脑中唯一一个念头就是找到你。但你并不在雍王手中,我断想你是逃了,还以为你折回衡州,正欲去衡州时,邺都传来消息,说你已在邺都城内。”
我哽咽得说不出话来,当日在邺都的是我六姐,他却以为是我……
“后来的事你也都知道了。”他虚弱望着我,似是在祈求我的原谅。
我咬着唇,颤声道:“是你父皇的野心!”
他的眼底沉着痛,却并不否认。我亦是明白了,当年沈将军成为先锋,而他亦去了邺都,原来他们是在找我,却意外得知我六姐葬身火海的消息,又错把我六姐当成了我……
我猛地站了起来,背对着他,一切本非他错,可那一个却是他的亲生父亲!拼命地捂着嘴不让自己哭出声来,不管他如何做,东陵大半的疆域如今已是西楚领土,这是不争的事实。
良久,才闻得身后之人又开口道:“后来我才知,当年我入东陵时,我四弟尾随在后,我被雍王所伤的消息,是他告诉我父皇的,也是他唆使父皇出兵攻打东陵。我亦是后来才知道,那些追击我的人并非是雍王的人,是我四弟,他不想我活着回西楚。”
“你……你说什么?”我惊慌地回身看着他,晋王……竟是晋王!
第119章 温纯
我的手不住地颤抖,他俯身过来握住,一手捂住胸口,微微喘了口气,道:“后来你出现在西楚皇宫,我在震惊之余却又不敢接近你,只因……你是皇祖母和四弟的人。而只有我不接近你,我四弟才会以为你只是生得像我在东陵认识的女子,绝不会想到你就是。再加上你不再记得我,他也就没有再怀疑。只有这样,他才不会伤害你。”
我的脊背冷汗涔涔,怪不得那时候他每每看见我和晋王在一起,看我的面色那样冷,却又从不主动与我接近。而我却把灭国仇人当做复仇的台阶,还处处听晋王的话。
我更没想到的是,晋王早就认得我,早就认得!
所以太皇太后那么多心腹宫女,他唯独待我不同……
“这些,你为什么不早说?”明显感到自己的声音也颤抖了旄。
他蹙眉望着我,浅浅叹息道:“即便我说了,你也不会信的。那时候,我还没有能十足保护你的能力。”
他说的不错,那时太皇太后还大权在握,晋王又同他一样是亲王,怎么算他也占不了上风。
而后来…崞…
他却是顾及我的“心上人”薛玉宁,是以才一再地瞒着我。
我不知道这到底是喜是忧,只愣愣地坐着,突然说不出话来。
他望着我的眼底荡漾着笑意,竟是这样的开心:“如今什么都说开了,我再也不用怕你会离开我了。”
他霸道将我抱住,下颚抵在我的发间,连呼吸声也是快乐的。
而我的心中五味杂陈,指尖越发冰凉。
……
翌日听闻南宫翌入宫了,段林说是因为从宋府上带走的那个人。好在南宫翌找了个体型样貌都和殷圣钧有些相似的人,秦皇暂时没发现什么异常。
“公主放心吧,殿下待我等都如兄弟一般,皇上是知晓的。所以手下受伤医治,在皇上眼里不会特别怀疑。”段林的话终是叫我松了口气。
因南宫翌急着上路,吩咐了大夫给殷圣钧用的全是最好的药。
五日后,殷圣钧的伤虽未痊愈,也可以下床了。
我坐在南宫翌房里,替他换了新的纱布,闻得他道:“明日便起程去西楚。”
我手上的动作微微一滞,低声道:“这样快?”
他试着握了握受伤的手,神色严肃:“越快越好。”
我也知道殷圣钧留在这里一天,对他对南宫翌都是一种威胁,我只是……只是没想到这样快就要分开了。
日后,怕也没有机会再见。
兀自一笑,我将桌上的药品收拾好,继而又看向南宫翌,道:“沈小姐的事……”
他的脸上唯有波澜,只浅声道:“放心吧,既然你已在我身边,我就没必要再对付她了。况且,你在我身边,又能促成秦楚联盟,这样的好机会,我不会放过。”
我点点头,这样也好。
将药品都放在箧抽中,转身时见南宫翌直直地凝视着我,忽而问:“你的仇怎么办?”
这些天我一直未同他提这个,倒是不想他先问了。我想了想,只好道:“那件事我弄清楚了,当年东陵亡国不是他的错,是晋王。”
“晋王?”南宫翌的音色冰冷,讥讽道,“说来说去还不是他们殷家的人?桐儿,你不会真的就想这样算了吧?”
他说的我也不是不懂,晋王能说动西楚先帝,那也是西楚先帝有野心,可那两个人如今都已经死了,我还能怎么办?
我都已经杀了殷圣钧一回了,难道还要再杀他一次吗?
不,我做不到,我做不到!
“桐儿……”南宫翌朝我走过来一步。
我咬牙脱口道:“放他走!”
他一愣,但见我坚定的样子,到底没有再说话。
侍女取了风氅给他披上,我才知他要入宫去见皇后。将我拉出去,行至院中,才听他道:“我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