墨染红书坊-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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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不敢不敢,姑娘的玉笔金字如此珍贵,只提上姑妄存之便是……”
暗香又问:“公子的宝号是?”
“上端下云。”
只见她轻轻提笔用清秀的蝇头小楷端正写了一行字“端云公子惠存”,是极为尊敬的辞令。
“多谢!”那位唤做端云的年轻公子接过书的时候还微微一颤,仿佛接过的是异常珍贵的宝贝。
其他人见状,也纷纷排在了队伍的后面。
接下来的人有要暗香当众题诗的,有要暗香提上落款的,还有提对联的,奇奇怪怪的要求一大堆。暗香只是浅浅笑着,不厌其烦地满足着。
不过须臾,二十余本新书便卖了出去。
容宿雾觑了个空走到她身后问“累不累?用不用歇一会
话音刚落,只听书局中有人在大声喧哗道:“赵兄,赵兄!赶紧去流沁坊!”
众人的视线便落在匆匆进门的一个后生的身上。只见他扯住赵端云的衣袖,气喘吁吁地说道:“你最喜欢地那个摄雪姑娘。此刻在流沁坊发布新书啦!”
似乎因为刚刚得了暗香的签名而欣喜的赵端云,此刻见所有人地视线都盯着自己,只得抬了抬下巴。装出漠不关心的表情道:“那又如何?我新买地书还未看完呢!”
只听那个人深深呼吸了一口气,拍了拍胸脯道:“你会后悔的!你不是一直嚷着要见摄雪姑娘的真人嘛?此刻她就站在对面的书局之内……”
赵端云眼睛一亮:“此话当真?”
“骗你做甚!你可知道她穿着什么?”那人邪邪的一笑。
“什么?”
“桃红色地肚兜配了松绿色的长裙……美艳极了!”
话音未落。无数原本排队等候暗香签售的男子全部飞奔出门,直奔对面流沁坊的书局之中。(注:抱鹤轩虽然是在坐落在城东,书局却开在各处。流沁坊虽然是在城南,不过书局也遍布放鹤州的城内。这一家正巧在这个书局的对面。)
笑话,穿着肚兜出来签售的美艳女子。当然比此刻淡妆素裹的新人有看头!
容宿雾料不到会有这一变故,忍不住面色一寒,将挺秀的眉毛皱成一团。
暗香原本提笔准备给下一个人签售地时候,谁知那个人说了一句“不买了”,丢下书便跑了。摄雪去了流沁坊……还穿着肚兜出来签售……她怔怔地看着对面几乎被挤破的门槛,咬住了下唇。这个主意,莫非是裴岚迟出的不成?
“走,我们也去看看。”容宿雾甩了甩衣襟。
“啊?”她并不想看见摄雪和那个人地脸。
“你怕什么?还是不敢见他?”容宿雾的话锋如冰寒利剑一般穿心刺骨。
“没、没有。”暗香直起了腰站了起来。
容宿雾拉了她地手,与她双双踏出了门去。
不过几丈路地距离。她却觉得走了很远。
从抱鹤轩到流沁坊,再从流沁坊到抱鹤轩,她经历了三个人的生离死别。看见了写手与写手之间地猜忌与争斗,各大书局之间的明褒暗损。还有那些错综复杂的写作技巧。
那仿佛是很久远的记忆。却有近得宛如昨日。
与摄雪相比,她没有她美艳。亦没有她的才学,即使踏入流沁坊,能说些什么?指责她以美色为诱饵破坏自己的签售会吗?可是她的书亦比自己的出色……
摄雪并未做错什么。
唯独错的是她,她不够优秀。
抬头便能见到流沁坊的书局之上,不知何时贴出了比抱鹤轩书局更醒目的条幅。“第一美女作家摄雪新书《月见歌》独家发布”,一旁还配有摄雪笑靥如花的画像。
此刻摄雪果然如那个男子所说,穿着桃红色的肚兜,露出香肩与白嫩修长的手臂,底下是一条高腰的松绿色长裙,正笑意吟吟地看着排长队等着签售的男人们。
她的身旁站着多日不见的裴岚迟。
此刻他仍旧是一袭不起眼的青衣装扮,唇角上挂着一抹得胜的笑意。“容轩主,姜姑娘,没想到二位会大驾光临,真是有失远迎。”他倒主动寒暄了起来。“怎么,容轩主也起了春性,想来讨摄雪姑娘的签名吗?”
只听得一旁的购书者冷汗也出来了。几个读过圣贤书的年轻人有些羞愧地用袖子遮住了脸,偷偷转身离去。还有的不为所动,继续盯着摄雪美艳的身材流口水。
“你!”裴岚迟素来就拿锦书没有办法,念在她服侍过喜雨多年,只得握紧了拳头咬紧牙关没有发作。
摄雪连瞧也没有瞧他们一眼,只顾被围在一大堆购书者的中间,忙着给他们签名题字。
容宿雾一言不发,只是静静走了过去,站在人群中排队。
暗香与锦书不知道他所欲何为。
排了许久,终于轮到了他。
摄雪抬起头,习惯性地给了对方一个艳若桃李的笑容。“这位公子要摄雪为您题些什么?”
容宿雾微笑着,一字一顿地道:“劳烦姑娘在书的扉页上题:国之将亡必有,老而不死则为。”
“轩主什么意思?”锦书悄声问暗香。
第六十九章 肖似酿泉
暗香忍不住扑哧一声笑了出来,解释给她听:“《礼记…中庸》上说,国之将亡,必有妖孽。下联取的是《论语》中的句子老而不死,则为贼……”
“哦!”锦书故作天真的拍了拍手道:“一个妖孽,一个老贼!”
摄雪的笑容僵在了脸上,这叫她如何签得下去!
“我们走。”容宿雾将摄雪的那本新书扔还给了裴岚迟,帅气地甩了甩衣襟,离开了流沁坊的书局。
只听一旁的购书者窃窃私语道:“是了,只听说摄雪姑娘是抱鹤轩的女写手,怎么突然转入流沁坊了?这其中……想必有什么纠葛?”
“真真是孤陋寡闻!你可知流沁坊与抱鹤轩素来不合!这等互相排挤的事情多了去了。说不定是花了重金将这位如花似玉的摄雪姑娘挖过来的也未尝不可……”
“原来如此!”其中一人点了点头道:“话说回来,摄雪姑娘的香肩真是迷人……”
“酥胸也不错!”这个更是大胆直接。
“腰身细巧,我喜欢!”
“眼睛更是娇媚如丝!”
然后是若干更加不堪的对话充斥其中,摄雪气得连笔也握不住,只得强颜欢笑。
“我的书果然卖不动。”暗香幽幽地说。她坐在书局里快三个时辰了,除却一开始的二十本书,到后来只寥寥卖了十几本。这边的小厮时不时去探了探对面的动静,去一次便报回来一个骇人的数字。不过方才那场突如其来地变故,她倒没怎么放再心上。那副刁钻古怪的对联已经够让摄雪颜面尽失的了。
甚至。暗香心中还有一丝小小地快意……她有些不安于自己的心情,于是四处看了看。
“怎么不见宿雾?”她问锦书。
“轩主出门去了,说是晚上要在放鹤城里地一醉千年中用晚膳。若是时候差不多了。暗香你便赶过去吧。”锦书对暗香素来不用敬称,一向直呼其名。暗香也不以为意。
一醉千年这个名字。乃是放鹤城里最大的一间酒肆,因其肆中一种酒一醉千年而得名。据说一天只卖前一百瓶,卖完便没有了。许多好酒之人为了它不惜半夜就在酒肆之前排队。只是,那边人声鼎沸,喧哗嘈杂。容宿雾怎么会想到要去那里用膳?
暗香并没有答应。
锦书道:“你不想去吗?”
“你让我一个人……去那种地方?”
“那又如何?轩主定好了位置在里面等你。”锦书不由分说的将她塞在门口的一辆马车当中。
“锦书……你陪我一道去吧……我害怕……”她拉住锦书的衣袖哀求。
“有什么好怕地!”锦书不依不饶,甩开了暗香的手。
只听车夫“驾”的一声高喝,暗香没有坐稳,差点撞到了头。她掀开车窗,看见锦书难得的满面笑容在路旁与她挥手。
“给你准备了钱袋,记得带在身上!”远远的,听见锦书的声音如此说道。
她低头一看,才发现自己的座位上拜访着一个小小的蓝底白花的钱袋,打开一看。里面除了几锭银两之外,还有一枚红线穿着地铜钱,一面写着“吉祥如意”。一面写着“平安康泰”——似乎是一个佩戴在身上求个吉祥如意的饰物。
马车有些略略颠簸的驱使在大路之上,天色已然渐渐晦暗了起来。远远听得巷道里犬声轻吠。还有小贩沿街叫卖地声响。暗香抱着既来之则安之的心态,掀开了车窗往外瞧去。只见一片灯火通明地夜景,煞是热闹。
“臭小子,没有钱就不要来赌!”一个赌坊地旁边,一群人围着一个身材瘦弱的少年拳打脚踢。那个瘦削地身影痛苦的在地上抱成一团,扭曲的面孔掩藏在宽大的袖袍之下,似乎不想让路人看见自己狼狈的模样。
“这次算是个警告,下次就没这么便宜了!哼!”
那群膀大腰圆的人似乎泄愤完毕,最后朝了地上的人重重踢了一脚,这才悻悻离去。
“劳烦停一停。”暗香觉得那个身影好生眼熟,似乎在哪里见过一般。她从车上下来,有些担心地靠近那个人,问道:“你没事吧?”
躺在地上的那个人闷哼了一声,连话也说不出来。
“要不要我替你找个大夫?”暗香伸出手去,想看他的脸,却无意中扯下了他的帽子。只见一缕乌黑的长发自帽檐露了出来……竟是个女子?!
那人似乎被暗香发现了秘密,忍痛扭过了头。
暗香睁大眼睛,呆呆地望着她。“酿、酿泉?”怎么会有人长得和酿泉的面孔如此相似?圆而饱满的面颊似乎还带着幼时的稚嫩,一双天真的眼睛此刻饱含着痛苦和不甘——只是容貌上的相似而已,气质……是完全不一样的。
这个假扮做少年的女孩子,却是一脸狐疑和冷漠地看着暗香。
“你认错人了。”她好不容易捂着胸口冒出这样一句话,却让暗香忍不住滴下泪来。若不是与落葵和锦书一道将酿泉亲手安葬,她一定怀疑面前的这个少女就是酿泉!暗香抹了一把泪,仿佛想起什么似的,将锦书的那个钱袋一股脑儿塞到了少女的手中道:“这个给你,去看大夫吧。”
“你……为什么哭?”受伤的那个人是她好不好?怎么会有陌生人看见她掉下眼泪的!还傻得要死送她一大包银子?少女的眉毛虽然是蹙得紧紧的,被浑身的伤痛所累,不过仍旧是龇牙咧嘴扯出一个难看的笑容。“多谢!等我翻了本,自会还你!”
“你?还要去赌?”暗香不可置信地盯着她。
第七十章 少女阿豚
“你以为?”少女伸出手,抓住暗香艰难得站起了身,拍了拍满身的尘土道:“不然这一顿打不是白挨的!”
暗香扯住她:“不许去!你一个姑娘家,怎么能去那种地方?”
少女用恶狠狠的眼神瞪住暗香,冷笑道:“不然你叫我去哪里?谁会要我一个什么都不会的人!”她的脸上尽是青紫的伤痕,圆圆的眼睛发起狠劲来,却是一副天不怕地不怕的模样。
“若是你不嫌弃……可以做我的贴身丫头吗?”她急急忙忙开口道。
那十分肖似酿泉的少女楞在当场,即没有点头,也没有摇头。似乎沉默了半晌,终于将一双圆而黑的眼睛抬了起来。“先说好,我可什么都不会哦!”
“没有关系……只要会研墨就好了……”暗香开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