绝柳鸣蝉-第75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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怒龙凌雷连忙陪笑道:“在下只觉得枯叟此人不无可疑之处,甚至简直不可深信。他既与姑娘谊属世交,何以连两枚灵果都不肯让矮仙翁给予姑娘?竟而不惜以命相搏?临行又不辞而别,不肯将过去实情从实相告,此事不无蹊跷之处。”
蝉姑娘一听凌雷如此说来,不觉也为之沉吟半晌。
凌雷接着说道:“这一段恩怨果真除了枯叟自认知道之外,别无第三者知道么?”
蝉姑娘忽然一震,顿时想起神偷无二和大力神他们一行人。
不禁心里大急,也顾不得跟凌雷答话,转身一拉袁姑娘的手说道:“袁妹妹!我们走!”
怒龙凌雷只道是姑娘深信枯叟的话,就此下山去找柳湘,怕的是姑娘为此一着之错,尔后为武林同道所不齿,盖武林之中最重恩怨分明,血海深仇如何能如此草率?
凌雷一时情急,掠身越过姑娘,伸手拦住说道:“姑娘仍然不能三思而行么?”
蝉姑娘此时忽然大怒,厉声叱道:“落魂哨子你凭什么再四阻拦于我?你是想借恩要胁么?这姓柳的与你有何关系?你要如此为他申辩袒护?”
怒龙凌雷一见自己一片好心,反而被姑娘误解,也不禁大急,顿时也朗声说道:“在下与姓柳的毫无关连,只是为姑娘着想,姑娘果然如此把血海深仇,轻信人言,将来后悔有日,在下……”
蝉姑娘拦住凌雷的话,说道:“与尊驾无关……”
蝉姑娘正怒不可遏的怒叱凌雷,突然身旁袁姑娘一声低啸,身形一起,直向右边五丈的地方,一块岩石的后面扑去。
蝉姑娘和怒龙凌雷同时一惊,两人都在全心辩事,心神不凝,连身旁有人窃听都不知道。正待跟踪扑上去,忽然岩石后面有人朗声发话说道:“蝉姑娘不必争辩,也不必长途追寻,在下当面听凭姑娘发落。”
话声一落,岩石后面闪出一人,慢慢地向这边走过来。
果然是吊眉塌眼的柳湘,站在这里不到五尺的地方,脸色异常沉重,紧闭着嘴,一语不发地站在那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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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十二章 扑朔迷离
怒龙凌雷对柳湘的突然出现,倒是感到大为意外。如果柳湘听到方才蝉姑娘所说的话,就应避之远处才是,如此昂然对面,是柳湘有恃无恐?抑或是柳湘甘心以身试剑,以了两家上一辈的冤仇?不管柳湘突然出现在衡山紫盖峰下的用意如何,怒龙凌雷知道自己此时已无置喙之余地,索性退到一旁,袖手旁观这一场世代冤仇应该如何了结。
程秋蝉姑娘一见柳湘的突然出现,始则惊愕,继而怒火上腾,咬牙凄楚地叫道:“父母之仇,不共戴天,你能送到衡山更好?”
说着伸手拔出长剑,横剑当胸,叱道:“我要你死得心服,亮出你的剑来。虽然是报仇雪恨,我不愿意杀手无寸铁之人。”
柳湘毫无所动,看着蝉姑娘,脸上既无惧意,也无亮剑相搏的意思。
蝉姑娘一见柳湘昂然不动,叱道:“既然你不愿意出手,仇关灭门之恨,我也饶你不得。”
说着话,脚下滑步欺身,手中剑光一闪,剑尖直点柳湘心窝。
柳湘似乎毫无闪避之迹象,眼见得这一剑穿胸,柳湘当时就要溅血紫盖峰下。
忽然,旁边怒龙凌雷一声高叫:“蝉姑娘手下暂停。”
话音刚一出口,人似闪电飘风,蓦地横掠而前,一股劲风直朝蝉姑娘右腕脉门上刁去。
蝉姑娘此时之功力,已断非昔日吴下阿蒙,闻风知警,柳湘微微一挫,脚下不动,右手沉腕回肘,长剑霍然一翘,疾化大罗十九剑的狠招“舍利三点”,迎着袭来的这股劲风一连闪电样地疾速点出三剑。
这三剑震幅不大,可是,三剑几乎是同一时发出,三点一式,剑气大生,攻出极为凌厉。
怒龙凌雷这位中原七省的总瓢把子,端的名不虚传,刚一发出一掌,旨在阻止姑娘递剑,脚下早就一个千斤坠,屹然停身于姑娘身边。
行家高手,无论攻守递招化式,不仅招式不老,而且要洞烛机先。分明见他是抢攻出手,忽然又是停身护面,不如此,两个高手相遇,不消三招,就要落个两败俱伤。
怒龙凌雷料定姑娘收剑顺势抢攻,所以,掌风一发即收,停下身形,双手抱拳一躬说道:“蝉姑娘!在下又要冒昧打扰了。”
蝉姑娘怒恼凌雷无端插手,一腔怒愤,先就出在凌雷身上。
秀目遽睁,更不答话,震腕贯劲,唰地一声,一式“扬枝普渡”大罗剑中的诡招,幻起一面剑光,向凌雷疾攻而去。
怒龙凌雷平身一个倒退,闪开剑光,朗声说道:“请待在下说明之后,姑娘再动手不迟。”
蝉姑娘手执长剑,微挑秀眉,叱道:“你说!”
怒龙凌雷仍然平心静气,拱手说道:“这位柳兄功力如何?蝉姑娘当较之在下更为清楚,如此袖手不理,束手待毙,姑娘不觉得其中有隐情否?”
凌雷言犹未了,柳湘忽然嗔目大喝道:“与你何干,要你多事。”
继而又长叹一声说道:“尊驾方才之言,我姓柳的已经心感得很,只是此事既是蝉姑娘,在下只好以身试剑,以了姑娘孝思。”
凌雷一听之下,心里一动,觉得此人对程秋蝉姑娘情感之深,居然已到了以身相殉的地步。
蝉姑娘始而奇怪,继而也为之心里一动。人之求生是常情,柳湘的功力本来不弱,别后数月,想是已得太极门之秘传。虽然目前功力不一定能敌得过自己,唯作殊死之战时,自己未必就能够得心应手,手到功成。柳湘如今束手待毙,不作丝毫反抗,果然为何?
蝉姑娘当下对怒龙凌雷看了一眼,凌雷一顿之下,立即对柳湘说道:“柳兄!有何隐情,何不说之当面?何苦如此作态,你虽引颈受戮,万一陷蝉姑娘于不义,你倒是死者已矣,生者复又何堪?”
柳湘冷然说道:“即使我姓柳的有意陷人不义,那也是花了性命换取来。倒有劳尊驾如此关心?方才你那一番盛意,我是无法领受的了。”
凌雷当时也忍不住冷哼一声,心里暗忖道:“要不是为了蝉姑娘,我才不管你这笔闲账呢!”
程秋蝉姑娘仗剑立将一旁,心里是思潮起伏,万感交集,霍然一睁星目,朗声说道:“柳湘!你究竟意欲何为?”
柳湘微微地一丝淡笑,缓缓地说道:“枯叟成明的话,我已经听到,在我没有找到反证之前,尊府灭门之祸,首凶就是家父。虽然江湖上对家父之薄名,尚无恶感,也不足以辩白。易地而处,将心比心,我柳湘为了追访仇人,走遍天涯海角,一旦遇到仇人,断难罢休。在下为赎父罪,为了姑娘心愿,以尽孝思,这才挺身而出……”
一提到灭门之祸,蝉姑娘就忍不住椎心泣血,悲恸欲绝,立即长剑一震,凄声叫道:“柳湘,灭门之仇,不能不报,虽然你不是首凶,但是你是首凶之子,承你好心成全,我心感已极!……”
说着话,一挺长剑,直点心窝。
怒龙凌雷在旁边看了,总觉得这中间错综复杂上一代的关系,凭枯叟一句话,就如此断然为凭,蝉姑娘荒谬,柳湘更是荒谬。怒龙凌雷从安庆追踪到衡山,对蝉姑娘钟情不能说是不深,可是此时一丝失望之意潜入心头,微叹一声,将身一掠,飞奔而逝。
怒龙凌雷如此掠身而去,蝉姑娘忽然心里若有所动。长剑停在柳湘心口,问道:“你身后尚有何事,要我替你做的么?”
柳湘睁开已经闭上的眼睛,眼睛里闪出异样的光芒,注视了蝉姑娘半晌,然后长叹一声,说道:“身后之事,不敢劳动姑娘,只是有两件心事未了,只好遗憾终身了。”
蝉姑娘剑光微微一颤,问道:“是那两件心事?”
柳湘说道:“第一件事,我和姑娘一样,满门被杀,不知仇人何处,血仇未报,遗恨终生。第二件事,半幅天罡剑图,为我引起,明年八月中秋之夜在金山之会,我不能亲自与会,了结这一个剑图的纠纷,也是憾事。”
蝉姑娘听完了柳湘的话,木然地站在那里,半晌没有动。霍然一收长剑,决然地说道:“人同此心,心同此理,你能舍命成全我报仇心愿,我也不忍令你血仇冤沉海底。今天我要你一句话,你能否答应,在你得报亲仇之后,前来成全我的心愿?……”
柳湘闻言一震,顿时抢着说道:“蝉姑娘如能信过在下,明年八月中秋之前,在下要遍访三江五湖关内塞外,寻找仇人,只要血仇一报,人子之心已尽,柳湘这条命,任凭蝉姑娘处置。”
蝉姑娘喃喃地自语,说道:“明年八月中秋,金山之会,还有几个月的时日。爹娘啊!女儿要请您们在天之灵宽恕,我不忍令别人也是含恨九泉啊!”
说着话,两颗眼泪凄然下落。
柳湘站在那里也是半晌无语,默然不作一声。突然,蝉姑娘一抬螓首,咬牙说道:“好吧!明年八月中秋之夜,我要到金山寺前来赴会,但望你不要悔食前言。”
柳湘凛然嗔目说道:“在下不才,断不致卑劣到如此地步。姑娘请便!”
蝉姑娘一携呆在一旁半天瞠然不知所以的袁姑娘,正要腾身而去。
柳湘忽然脱口叫道:“蝉姑娘!”
程秋蝉立即一顿而停,讶然回头问道:“还有什么事没有说清楚么?”
柳湘肃然于色,拱手问道:“请问姑娘,神偷无二前辈近况如何?是否会随姑娘深入南岳?特别是嗓音是否复原?”
柳湘突然间提出了神偷无二,蝉姑娘顿时想起毫无讯息的神偷无二和侯氏兄弟。忍不住轻轻地“啊呀”一声,宛如万丈悬岩失足,心神都为失措。
因为方才这一阵突然的变化,使得自己只顾报仇雪恨,倒把寻找神偷无二的事,给忘记了。如今“灵果”连树都被枯叟一掌暗器劈得枝叶无存,仇人亦已经寻得,唯独神偷无二依然踪迹不见,设有好歹,日后如何好见师尊?
姑娘人一着急,根本没有顾得柳湘问话,一扯袁姑娘的手,急切地叫道:“妹妹!我们走!”
这“走”字刚一出口,人像穿云娇燕,只在空中一掠,便直朝山下落去,转眼两个起落,早就隐于迷潆的山雾之中,踪影杳然。
柳湘站立在那里,人都惊得呆了。他惊的是:如何一提起神偷无二,姑娘便如此灼急?尤其令柳湘惊诧不置的,自从金陵鸡鸣寺与蝉姑娘别后,也不过才两月光景,在这两月当中,蝉姑娘的功力竟进展到如此令人咋舌的程度。就凭方才临去之际,那一手腾身下掠的轻功,分明是已经到了精绝之境,自己与之相差太远,令人不可思议。
迎风而立,感慨万千,想到自己一身系全家之血仇未报,还关系着一个派别的纠纷,设若方才蝉姑娘果真的一剑贯胸,自己纵死九泉,也难瞑目。
想到这里,柳湘也止不住怆然落泪,失神良久。
忽然身后一声长叹,说道:“老贤侄险险遗憾终生,此刻尚未觉悟么?”
柳湘闻声急转身形,一见江南田舍翁飘然站在面前。愕然而惊,说道:“大师伯何时来到南岳?”
江南田舍翁喟叹说道:“贤侄离开九华之日,老朽就算定你要赶来南岳。”
柳湘瞠然而视,心里暗自忖道:“我来南岳只是临时的决定,在紫盖峰下碰见程秋蝉姑娘更是意外之事,大师伯何以就认定我要前来南岳?”
江南田舍翁说道:“这事说来也无甚稀奇之处,贤侄离开九华之日,主要追踪神偷无二,以明了你的身世家仇,不过知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