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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438章

兰陵风流-第438章

小说: 兰陵风流 字数: 每页4000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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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萧琰诶一声回神,一边遗憾的叹气,“真可惜是在大太阳底下……”

    要不然你还想干什么?

    沈清猗斜她一眼。

    萧琰目光落在她的唇上,眨眼笑起来,沈清猗又斜瞪了她一眼。

    两人携手往桃林行去,入到桃林,阳光遮去,就阴凉下来。萧琰收了伞,和往常一样向沈清猗交待自己上午做了什么,说给阿娘作画,又没有成功,“阿娘的气质多变,太难画了……”沈清猗听着微笑,说道:“你画过很多次了。可能要到先天境,才能画出阿娘的气质。”说到“先天境”时,她声音微微顿了顿。

    萧琰想了一会,点头赞同,“你说的对,那我到了先天境再画。”

    她说这话时语气寻常,似乎晋入先天境是必然的事。尽管她还没有破情障,也陷在这个瓶颈中,找不到那个能让她进入“绝对冷静”的锚点,但她的信心从未有过动摇,也从未生出沮丧。她修的道是正心诚意,她爱着沈清猗,那对沈清猗的爱就是她的心意,就在她的大道之内,即使她陷于情障中,也只是没有找到方向,而不是爱上沈清猗阻了她的道。

    她的心意是这样的坦荡明白,从不犹疑。

    爱上之前慎重,爱上之后就一往直前,迎风破浪。

    沈清猗看她一眼,眸光深柔,清中带艳。

    她爱上的……就是这样的萧琰。

    从来不会不值得。

    而越值得,就越深爱,越深爱,就越不忍离别。

    沈清猗的心里一时欢喜,又一时忧郁。

    萧琰说起上午还读了《洞虚经》,有新的感悟:“……虚无二字,虚是虚其心,无是无其身……人身与宇宙,心灵和虚空体道合真……”

    萧琰神采飞扬的说着。

    这部道经是吕道君推荐给她的,要她平时多读,多想。

    这部经是三千道藏中的一部,在世间流传甚广,各大世家都有收藏,似乎并不稀罕,事实上这部道经过于玄奥,艰深晦涩,又大而空,宗师境以下根本读不懂,洞真境的也未必能领悟,所以珍贵的不是《洞虚经》原本,而是经解,这就是宗门和世家自己的底蕴了。

    萧琰没有读过道门的经解,但她读过萧氏和剑阁的经解,只是觉得和自己理解的洞虚之道,似乎有些差异……当然也是正常的,经解是前人著的,各人有各人理解的道,只能做参考;再者,玄奥的道义是无法用语言表达出来的,能表达出来的,就不是奥义,只是道理,要从道理上升到奥义,最终还是要靠自己去悟。

    《洞虚经》里面的奥义很深,萧琰觉得,吕道君让她多读这部经,是让她领悟“虚无”。

    她修行的无字刀法是虚无,从慕容绝那里领悟的是毁灭的虚无,从李毓祯的剑意中领悟的是至深平静中的虚无,但这还不够,她领悟的还不够。

    虚无的奥义,她还远远没有掌握。

    如果奥义是从里到外的圆圈,那她现在,还在外围的圈里。

    只有洞虚,她才能入虚。

    虚境中,无所谓有情,也无所谓无情。

    那里,是虚无。

    萧琰觉得,她如果能够领悟入虚,就可能随时进入“绝对冷静”,情障就无所谓障了。

    沈清猗以丹经的虚无之义和她印证,丹道也是内丹大道的一种,有实丹也有虚丹,虚无之义也是要领悟的,虽然是不同方向,但互相印证,就能开拓思维,彼此都有收益。

    萧琰施了真气屏障,隔绝两人的谈话,同时以木生风,附着于屏障上,炎热便去,只有清风徐徐围绕着两人。

    渐渐穿过这片广袤的桃林,前方是一片斜缓而下的山坡,草绿满坡,还有按卦位植的三十六株杜英树,因草坡阔,植得比较稀疏。六七月正是杜英花开的时候,枝条下缀着一串串白中浅黄的花瓣,怒放时像铃铛,但在烈日下晒得蔫耷耷的,铃铛也扁了,失去了鲜活的美丽。青草叶子泛着白光,修长的叶身无精打采的垂着,没有了清晨吸露水时的蓬勃。沈清猗觉得自己的心情也和这花瓣草叶一样,失去了几分精神。

    萧琰察觉到她的沉默,侧过脸去看她。

    沈清猗的容颜是烈日下也是清冷,如寒潭中的芙蕖,给人冷冽清艳的感觉,那双眼眸也如潭水一般清冽,不笑的时候,就让人觉得澄清而寒冷,此时,萧琰在这双清冽的眸子中,看到了几分忧悒。

    “清猗。”萧琰顿步。

    “没事。”沈清猗携了她手往前,走了几步又转眸对她一笑道,“心里在想事。”

    萧琰眼神一凝,想起李毓祯的信和“时不我待”,心里也起伏不定了,分离和不舍的矛盾情绪在心间翻腾,暗叹一声:折磨人。

    ……

    回到元合庭,用了午膳,两人散步消食后回了讌息室,在凉榻上小憩午休。并肩静静的躺了一会,沈清猗轻阖着目说道:“下午咱们就在家里吧,太阳太大了,懒怠出去。”她微微睁眸,侧转身子,看着萧琰道,“下午,你就给我作画吧。”

    按两人的行程下午是要去雾灵山。

    沈清猗说这句话时,萧琰就已经明白了她的心意。

    两人都是聪明又理智的人,不需要多说,彼此的心意已经通晓。

    萧琰的呼吸停顿了一下,只觉心里酸涩,又空落落的。

    还没有分别就开始想她。

    萧琰身子贴上去,伸手紧抱着她,额头和她轻抵,觉得自己眼泪都要掉下来了,声音有些喑哑,“我现在就开始想你了。”

    沈清猗眼一酸,赶紧闭了眼,抬手轻抚她脸颊,说道:“那你要好好想我。”

    分离始知相思,相思更知情深。

    “阿琰,你已情深。”

    适时的分离,会让你的情更深。

    沈清猗懂得镜面道理。

    感情如镜,情越深,铜镜就磨得越光亮,就能照见彼此的心。但情深下去,只能让镜面越磨越亮,没有张力冲出镜面。萧琰在她身边,武道已入瓶颈,两人痴缠下去,也未必能让她打破瓶颈,因为她舍不得打破镜面……那就不如走出去。情深热恋时分离,就是一个刺激。也许还会遇上另外的契机。但停驻在一处,就不可能有新的契机。

    这个道理,她懂,萧琰也懂。

    只是因为不舍得,才将分离隐在心里。

    但终究,两人心意相通,也有着冷静的意志做出同样的决定。她们的人生长河还远得很,只图一时的朝朝暮暮,就不会有更久远的流淌。

    人生,有聚,也有离。

    离别,是为了更好的相聚。

    ……

第三八三章 思念如刀,磨刀霍霍() 
三天后,萧琰辞别道门一干前辈后,就和沈清猗分别。

    她们都不是拖泥带水的性子,一旦做了决定,就不会黏糊,离别也是平静而利落的,不会有话本中写的,来个十八里山水相送,送了一山又一山。沈清猗只是送她到庭门外,将一副银丝墨镜架到她鼻梁上,最后叮嘱一句:“不要随便对人笑,不要对人太温柔,你这张脸太容易招惹花草。”

    离别的愁绪就被这句话给冲散了。

    萧琰禁不住笑,说道:“那我以后学你,眼眸顾盼间,就是寒气凛冽。”

    沈清猗轻轻哦一声,抬了抬眉毛,“我在你心里就是这印象?”

    萧琰笑嘻嘻道:“当然不是——这是你对别人。你看我时,眼里就是春暖花开。”

    沈清猗忍不住笑,轻轻拍她手臂一下,“又贫嘴了。”

    萧琰认真道:“我说的是实话。”说着握住她手,两人执手相看,天地在这一刻静默,万千的言语都在彼此望入心底的凝视中,萧琰猛地上前抱住她,嘴唇吻落在她鬓间。“清猗。”她叫了一声,语声顿了一下,似乎在遏制自己的情绪。然后她说:“我心只悦你。”世间万千绚烂,我只爱你一人。

    萧琰说完就放开她,退后一步,落手提起衣箱,最后再看沈清猗一眼,便转身如离弦之箭射去,转眼就消失在白亮亮的天光下。

    沈清猗转身疾入院内,进入书房后,眼中的泪一下落下来。

    白苏轻轻的关上书房门,神色肃穆的侍立在门外。

    沈清猗走到临窗的书榻边坐下,那个位置是萧琰读书时常坐的地方。她一手撑在榻沿上,头微微垂着,膝间的裙衫被一滴一滴濡湿一片,她的手忽然抬起,按在心口上,指尖陷进了绸衫中,微微泛白。她就坐在那里,眼帘垂着,久久未曾动一下。

    才分别,就已经思念。

    ……

    萧琰转身离去时,强抑的泪意瞬间涌入眼眶内。

    流泪并不是软弱,但她和沈清猗都不愿意对着爱人落泪,只愿笑着分离,将笑容留给爱人,眼泪留给自己,分别后才让悲伤肆意流淌。

    她箭射一般上了山道,抬手摘了墨镜,任扑面而来的狂风将眼泪吹去,心中的悲伤却如长河流淌,尽是她和沈清猗的光影,流淌的是她们相处的点滴,清晰得如同留影石记录。

    不能回忆,相忆深就越难舍,但身边经过的风物都是回忆。经过的山,她会想,她和清猗来过。经过的泉溪,她会想,她和清猗来过。经过的村庄,她会想,她和清猗遥遥路过。经过飞鸟的身边,她会想,她和清猗共骑过仙鹤。驰过群鹿的身边,她会想,她和清猗骑过其中的一头鹿……

    这些山山水水都是她们的点滴,现在成了她思念中的长河。

    还没有出神农域,她就已经想她想得心痛!

    离别是刀,剜心的痛。

    萧琰出了神农域,直往长安,一路上都没怎么歇,在山道或林间纵驰,她只担心自己一歇下来,疾风就不能鼓荡入心中,那里就是空空的,仿佛生命也由此空白,让她觉得寂寥;神识进入识海,那浩淼的清波,仿佛也是一片茫茫。

    她不敢去深想,一想就忍不住思念。

    可是,思念却如附骨之疽,不容她不想,蚀骨**的滋味如蚁啃啮着她。她只觉得眼中所见,都失去了颜色,炽亮的天空是灰白的,云彩是灰白的,树是灰绿的,草是灰绿的,花是蔫巴的,失去了鲜活和亮丽。热恋中的离别,让萧琰一下从燃情夏日到了冷落清秋,落叶飘下,都是思念的愁绪,风声呜咽,都是相思的诗句。

    伴随着相思的,是无止境的孤寂。

    她和沈清猗不是第一次离别,然而这次离别,却比任何一次都让萧琰感到孤寂。

    那是幽空虚以寂寞,那是淡月疏星共寂寥。

    她和沈清猗已经做过爱人间最亲密的事,灵肉相合是爱情的养分,也让爱情的火焰烧得更烈:炽烈的相爱让她们渴望拥有彼此的身体,而身体的合而为一又让她们的心纠缠得更深,缠绕得更紧,离别,就像两人合在一起的身体被劈开了一半,从相拥的温暖炽烈中一下到了孤清的寒冷,怎么能受得?

    萧琰夜宿在树丫间时就觉得特别凄凉,嘴里咬着树叶子想着沈清猗柔软的唇,看着天边的弯月想着沈清猗的眉,闪烁的星星都是沈清猗的眼睛,一闪一闪,都是她的话语……萧琰忽然捂住心口,只觉得自己心口中箭,痛麻酸楚,差点就潸然泪下。

    爱别离,是这样的苦。

    孤衾夜深冷,雁行单影凄。

    天地是这样的岑寂,空廓唯有你一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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