七煞新娘-第5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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六儿下定决心,正色道,“陈大哥,你刚才莫不是在说笑。”
陈老八一脸不解之色,“说笑什么?”
六儿站起身,“说要给那恩人磕头下跪呗。”
陈老八一头雾水,“小丫头?什么意思?”
六儿背起双手,严肃道,“那个南霸天正是本姑娘所杀,不过你到不必跪了。”
陈老八一听,张着大嘴,惊得说不出话来,过了半晌才开口道,“丫头,看你这岁数,估摸你那时也就十一二岁,屁大点的人,快别说笑了。”
六儿双手一叉腰,杏目圆睁,“别看不起人,有志不在年高,六儿我可是句句实言。”
陈老八摇了摇头,“我当时打听了,那南霸天死在了自己家里,他那豪宅,九出九进,重重封锁。那里面保镖家丁,江湖高手无数。你怎么进去的?”
陈老八所言正是,几十年来,南霸天雄踞宝地,持枪凌弱,欺男霸女,罪恶滔天。但是他朝中有人,兜里有钱,官匪通吃,生冷不忌。
近些年随逢战乱,但文江一带并未沦陷,他独占陈家湾,将自己的宅院修建的固若金汤,稳若泰山。
别说杀他了,能闯进那宅院就算是大大的好汉了。
六儿一看陈老八疑惑的眼神,乐道,“我当然不是硬闯进去的,用脚趾头也能想出来。我有那么笨吗?不过,你说南霸天是你的仇人?这是怎么回事,你先告诉我,我再告诉你。”
陈老八低沉道,“丫头,看你这样子,不像是骗我。唉,既然咱俩这么投缘,我就实话和你说了吧,那是小孩没娘,说来话长啊。”
原来,早在三十六年前,陈老八父母早亡,那时他才四岁,是姑姑收留了他。
眼看她姑姑标梅已过,却为了陈老八推了好几门亲事,她怕不善的人家嫌弃老八,说要挑个好人家才肯嫁。
后来有人做媒,说百十里外的陈家湾有个后生,为人孝顺仁义,是个铁匠。
那铁匠为人忠厚,大老远来相亲,竟和老八的姑姑一见钟情,对陈老八也十分喜欢,丝毫不觉是累赘。
就这样,姑姑领着陈老八嫁到陈家湾,和铁匠过得虽不富裕,却也和美。
铁匠家还有个老娘,一年多的光景姑姑又生了个大胖儿子,一家五口其乐融融。
可是天有不测风云,人有旦夕祸福。
有一天晌午,铁匠的老娘突生疾病,郎中说是心上的毛病,十分要紧。
可正赶上铁匠在南霸天家,规整打磨铁器和刀剑。
南霸天家大业大,保镖护院不少,家私兵器也多,铁匠那段时间被叫去帮忙,一待就是一整天。
老八姑姑也没多想,急匆匆抱着刚出生的儿子去南霸天寻自己的男人。
谁知道这一去,就再没回来。
后来有好心人告诉陈老八,可巧那天南霸天正在院子里瞎转悠,一眼就盯上了家丁领着的一个少妇。
南霸天见色起意,把那少妇骗到厢房里,哄逼着她嫁与自己当十七房太太。
少妇宁死不从。
南霸天仗势欺人,叫人把铁匠找来,准备笔墨纸砚,要他在休书上签字画押,把媳妇转让给自己。
铁匠当时就急红了眼,他说南霸天能转让自己的媳妇给他一个成不?
南霸天恼羞成怒,让恶奴把少妇怀中的孩子抢走,又捆了铁匠,当场就要对少妇施暴。
少妇一怒之下,拔下簪子自戳双眼,顿时血流满面,只因南霸天****时说少妇的眼睛美如秋水。
少妇哭诉这样是不是一家三口就能离开了。
南霸天暴跳如雷,高呼天大地大,老子最大。谁要是不合了自己的心意,迈进门,就休想活着出去……
铁匠、少妇、连带襁褓中的孩子,一一死在了南霸天的宅子里,连个尸首都不见踪迹。
陈老大讲完自己故事,哇哇大哭起来。
“天可怜见,到哪去找他们的尸首,想让亲人入土为安都不行,我还算是人吗,我……”
六儿看着这黑脸大汉,说了哭,哭了说,现在又哭上了,声泪俱下,痛不欲生。
不知怎地,六儿鼻子也酸了,紧接着哇”地一声哭了出来。
陈老八吓了一大跳,边哭边问,“丫头,不至于呀,我想起伤心往事,你可哭个什么劲儿?”
六儿抹着眼泪说道,“我说出来,你可别打我啊。”
陈老八愣住了……
六儿沉沉说道,“南霸天他们家后院,佛堂后边藏着个小坟场,堆着好多死人骨头,跟小山似的那么高。估计你家人应该也在那堆着。”
陈老八激动的站了起来,太阳穴上的青筋直爆。
六儿一摆手,“陈大哥,别激动,千万别激动。我还没说完。都让我一把火给烧了。”
陈老八激动不已,“你真的找着那小坟场了?那南霸天果然是你杀的?”
陈老八思绪万千,但是他觉得面前这个素昧平生的小丫头,应该句句是实言。
当年陈老八离开的时候只有五岁,他出去学武了,立志有天要报仇雪恨。
所以多年来,他到处拜师学艺,结交各路英雄好汉,就是为了有一天能够手刃仇人南霸天。
三十多年了,他每隔几年回去一次:拦路劫杀,半夜偷袭,伺机暗杀……每次都不敌南霸天身边的那些高手,重伤败走。
三年前,他觉得自己的武艺已经学得炉火纯青,登峰造极。于是又抱着必胜的信念,踏上了归途。
可是刚进陈家湾,大老远就见白绫招展,几百人浩浩荡荡地抬着口大檀木棺材在路上行走。
一时间,纸钱漫天,鼓乐喧天,陈家湾更是哭喊声震天。
他寻思打听,才知道南霸天前几日在豪宅中离奇死亡,这是正在出殡。
南霸天的十几个孩子那是真哭丧;
几十个老婆不过是为了哭财产分配不均;
其他老百姓就全都是大快人心的嗷嗷直哭了。
陈老八当时差点吐血晕倒,自己等了三十二年,好容易觉得自己大功告成了,愣是没能亲手报仇。
气得陈老八也跟在人群里寻死觅活的哭上了。
南霸天的死,何其壮烈,天地为之变色,引无数人竟流泪,实属死得活该。
这许多年来,陈老八虽没报成仇,但却打听到了很多南霸天的秘密。
陈家湾当地暗暗流传着一首歌谣,他依稀记得是这么唱的:
南霸天,真霸道,欺男霸女,恶滔天;小坟场,真吓人,白骨皑皑,寻不见。
谁能想到,丧心病狂的南霸天,居然把小坟场藏到佛堂后面去了;真是人面兽心。
陈老八见眼前这小丫头,眼眸纯真,一片赤诚,再加上她提到坟场之事,到已有了**分的信任。
不过具体详情,还得仔细问问才是。
陈老八正色问道,“丫头,若真是如此,你是怎么干掉那狗贼的?”
六儿见陈老八终于相信自己了,不禁破涕而笑。
第二卷 第一章 南爷之死(一)
六儿是个很可爱的小丫头,但其实,南霸天是这么死的。
三年前,农历二月初八,文江百里外,陈家湾南霸天豪宅内。
二套院,锦绣轩,太师椅上,十四房端坐,她眼睛微闭,手中轻捻佛珠,“祥叔,今年又快到三月了吧,每到春天,老爷就又要娶上一房新太太了。”
侧垂首,一个五十岁左右的男子,细眉毛,吊梢眼,穿一身藏蓝色绸缎长衫,正是管家详叔,他低头答道,“十四太太,正是,不过老爷今年似乎没有这打算。”
十四房双眼微睁,诧异道,“哦,还有这种事情。”
详叔走近了一步,耳语道,“我看那老头的身子股快不行了,咱们得赶快让博文出头上位。”说着,祥叔的手轻轻搭在了十四房的肩膀上。
十四房侧目一瞪,怒道,“你这是做什么,成何体统,把手给我放下。”
祥叔后退了一步,小声嘀咕道,“这又不让碰了,儿子早都生出来了,你如今怎么又吃斋念佛了。”
十四房小声嗔道,“以后你注意点,已经有人风言风语了,说博文不似老爷的容貌做派,你还不注意,小心害死我们娘俩。阿弥陀佛。”
祥叔眯起小眼,捋胳膊挽袖子,“谁说的,我宰了他。”
十四房低语道,“还有谁,死婆娘,十八房。这话小心传到老爷耳朵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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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套院,榕爽斋,碧月橱内,十八房喝着参茸羹,砸吧了几下,沉沉道,“三十,你沉住气,不就是老爷可能要讨四十二房吗?你怎么这么大火气,真不知道过去十一年你是怎么熬过来的。”
三十房嗔道,“十八姐,老爷一年一个新媳妇,都那么大岁数了,头发都大把大把掉了,听说老腰都不行了,还要娶。虽说这么大份家业,可再大个西瓜,禁不住切的人多呀。我们家南西东,还不晓得今后能分多少。”
十八房一瞪眼,兰花指一点,“三十,给我闭嘴,分什么分,你不知道老爷最忌讳有人说分家产的吗,你再大声点,小心让那些下作的人听了去。让老头知道,你们娘俩也别再见我了,直接上后院待着去。”
后院,代名词,在南宅特指佛堂后那个小坟场。
三十房一听“后院”俩字,浑身麻酥酥,手脚有点发软,她拿出帕子擦了擦额头上的冷汗,低声道,“十八姐,你可别吓唬我。这宅子里的母鸡是年年下蛋,年年黄,掰着手指头数数,活着的可不多了,就这几个蛋,他舍得杀吗。”
南霸天年年娶媳妇,你生,她生,大家生。
可是年年生,也架不住年年死,目前为止,生娃的速度略微高于死娃的速度。
必定是缺德事做多了。
天谴……
十八房瞥了一眼贴身大丫头小丝瓜,示意她去门口守着,小丝瓜心领神会,滋溜一下钻了出去,带上了房门。
三十房紧走几步,凑到了十八房跟前,笑道,“小姨,我就知道你今天叫我来,准是有大事商量。”
十二年前,十八房太太感觉自己人老色衰,又未有子嗣,恐怕地位不保,就想出了让外甥女做三十房的主意。
不过这事儿一瞒就是十二年,天知地知,两人知罢了。
十八房眯眼一乐,那鱼尾纹开开合合,昔日的美貌早已是昨日黄花,她耳语道,“三十,你们家南西东,才十岁,万一老头噶本死了,怎么争得过那些个太太和公子。现在我,你,西东,咱们三是一家人,一条心。我实话跟你说了吧,我得着确切地信儿了,那死老头的贴身背心夹袄里,有这宅子的房契。咱得想办法搞到,那才是真的。”
三十房对十八房,素来感激涕零,是小姨让她从一个家徒四壁的贫家女,一跃成为豪门阔太,尽享了荣华富贵。
要说三十房的儿子南西东,能够在这大宅子里,平平安安长到十岁,也是多亏了十八房从中照看斡旋;不然,这孩子恐怕早就似有些兄弟一样,不明原因死亡了。
所以平日里,三十房对十八房那是言听必从,服服帖帖。
但是这次她皱了皱眉,嘬了嘬牙花子,“小姨,您这太难为人了,老头子都十几年不碰我了,他身边多少保镖武师,天天防贼似的防着所�