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二部:浓淡由它冰雪中-第2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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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天帝的心思大多放在了小星和赤霞之外，所以并不知道小星修炼的法门看起来和他教的很像，其实却差了十万八千里，而且正不断向着相反的方向滑去。他教的法门是让小星放下一切，然后断了其他的念头，清心寡欲。不料，小星却摈除一切杂念，独独记下了小玉，执念有增无减。
　　这一年中，小星曾有几次想离开仙界去找小玉，但是一来它根本不能摆脱开天帝的掌握，二来，用新法门修炼之后，它一直没有再学到如何去日行千里和搜索，也就耽搁下来了。只是偶尔会向天帝请示，回去以前和小玉共同居住的小屋，打扫打扫，然后在小玉的卧室躺下，抱着玉坠想着小玉。
　　如今，它幻境中的自己已经变成了女子模样，天帝也说它的日常举止越来越符合风范了，连赤霞那个嘴很恶毒的家伙，都不再耻笑它。但是它并不关心这些，它只想知道自己什么时候可以找到小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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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下了凡界，小玉浑浑噩噩的，心里还是在担心小星。不知它在那里有没有听天帝的指教，有没有乖乖修炼。
　　晚上，他经常躺在一片空旷的地方，看着天上的星宿，疑惑着，自己的路究竟该如何走，才能破解天劫，积满三千功德。那些星宿在夜晚看来，亮亮的，就像小星的眼睛。小星，小星，要等我回去……
　　在西北的故地呆了一个多月，他终于觉得，自己应该放下那些担心和忧虑，抓紧时间把该做的事情做完，至于以后，如果他能破解天劫，他也不敢期待能成仙成佛了，只要能和小星找个安静的地方，过以前那样的生活，他就很满足了。
　　他知道自己的心态正不断变化，再也回不到过去。
　　找到一个有干净水源的地方，好好整理一番自己。他决定先去找那个转世而来的女巫——月桂，或者该称她丝珠？她一定最了解那股戾气的来源，而且，皇家一向是消息最灵通，资源最多的地方。或者会知道哪里出了什么异人，从而找到紫竹。
　　算算，现在已经是默帝十五年，也不知小竹和李默怎么样了。去看看他们也好。
　　慢慢悠悠走到帝都外，已经又是一个月以后了，沿途他都有认真注意着，是否有需要救助的人，不过，基本上底下的人都还过的去，看来李默和小竹把这里治理的很好。
　　到了帝都的城门外，小玉找了个僻静的地方坐了下来，然后搜索那个女巫的气息。到别人的地盘拜访，总要事先打个招呼才好。
　　没一会，那股熟悉的灵力接触传来，“是你吗？”
　　看来这个女巫的法力和灵力增长很快啊，居然这么快就能够感应到他的灵力在找寻她，然后反追踪过来。她现在不过九岁而已，已经比她要出世之时的灵力增长数倍不止，完全超出了他的想象。
　　他离开的时候，他们俩的灵力和法力在仲伯之间，而现在，单从灵力和法力来说，他到了仙山，广积仙气，又得了纤纤的内丹，才勉强胜出一点。照这样的速度，估计等到这个女巫十四岁成年的时候，可以和九离师傅一较高下。
　　“正是在下，月桂公主，别来无恙。”小玉彬彬有礼道。
　　“你倒敢回来，那个猴子呢？怎么没跟你一起？”月桂的声音还是有些嚣张的傲气，不过也难怪，人家的确有嚣张的本钱。
　　“小星在仙山修炼，在下到人间历练，想跟公主打听些事情。”
　　“问吧，念在你以前助我平安转世的份上，我一定竭力帮你。”月桂倒也是个爽快人。
　　听月桂的口气，她周围应该是没有什么异常的现象，不过为了保险起见，还是要问问她那个来历可疑的异母哥哥。“不知南王现在如何？记得当日我跟你说过，南王出生非常诡异，当时我用自己的灵力把他体内那个盅的戾气剥离，变成手环带着。但是四年多前，在我修炼成人身的时候，那个手环破裂，然后不翼而飞。”
　　月桂回想李皎的情形，结合小玉说的时间看，好像并没有异常的地方，但……“最近几年李皎在尚阳的指教下，越来越有谦谦君子的风范了，幼年还经常跟他母妃闹别扭，看到我和默帝他们也不理睬。虽然没有在他身上发现灵力和法力的迹象，不过我总觉得他还是有点阴森森的。”
　　“那最近国内有没有听过有法术高强或者能力出众的人出现呢？”月桂直呼尚阳的名称，却喊她此世的父皇为默帝，这个态度耐人寻味啊。她对李皎的直觉应该不会有错，不知道戾气离开他的控制是不是真的到了若水身上。
　　现在若海和若水不知所踪，或者就会在人间，除此之外，小玉还想知道紫竹的下落。月桂法力高强，又是这样尊贵的身份，肯定会比别人知道更多的信息。
　　“法术高强的人？哪里会有人高过我？！”月桂不屑的嗤笑一声，又道，“不以我为标准，这几年倒是出了几个被称为‘活神仙’的家伙。你想知道他们吗？怎么，天帝那个一本正经，顽固不化的老家伙想让你干什么？或者我可以帮你？！”
　　天帝，一本正经，顽固不化的老家伙？？？小玉哭笑不得，这个月桂未免太狂妄了一些，不过，看来她以前说她不想去仙界而宁愿在人间轮回的话不假。天帝有时的确显得太正直，太严格，能够说出这样的话，至少证明她曾经在仙界呆过，而且和天帝也打过交道。
　　“在下担心那股戾气会给仙界人间带来祸害，而且在找一个朋友的下落。”天帝让他积满三千功德的事就不用提了，他相信自己可以很好的完成。
　　“嗯，这样啊。不如，你到宫中来吧，当个谏言的闲职或者当诸王子弟的师傅，那些贵族子弟家或多或少会养几个能人异士，也许你就能找到你要找到的人。”月桂道。
　　“哦？现在诸王子弟都在帝都中吗？”
　　“哼，默帝怕诸侯像他刚继位时那样造反，以培养诸王后代为名，让他们把长子嫡孙和族中受宠爱的子弟送到宫中一起学习。说是为了挑选将来的良相，其实，还不就是变相的胁迫。”
　　月桂这张嘴，跟赤霞有的一拼。赤霞是孩子装老成似的骄横，月桂却是老练中透着童心的刁蛮。其实人都不坏，但是，那是在你和他们不发生冲突的时候，不然那张嘴都能说死人。
　　月桂提供的这个线索倒是可行，到了宫中，接触那些王孙公子，总会有更多线索的。但是，他要怎么进去呢？要好好想想。
　　“多谢公主提醒，小玉会试着到宫中应个师傅的差使，不知最近可有哪个师傅不称职或者有哪些新开的课程准备请师傅？”
　　“嗯，教练字和文章的，是个中规中矩的儒生；骑射武术，是安国侯的长女，也是皇后的侄女，张虎妞，今年十五岁，现在是禁卫军的统领；教治国权谋之术的，是尚阳和李锋；目前若硬要插一个，还缺个教杂学的。”
　　月桂的想法里，所有人，只有亲疏之分，没有家人的概念。即使是生她的小竹，对她来说，也只是皇后，而不是母后，更不是母亲。顶多是一个比其他人对她来说更重要一点的皇后了。
　　“杂学？宫中也注意培养医学、八卦之类的学子么？”
　　“是的，皇后喜欢教孩子们玩些小游戏，里面暗含一些八卦之术。我想如果你申请教杂学，或者会顺利进宫。到时候，我也可以助你一臂之力。”
　　月桂缓了缓，又道，“而且根据我的观察，皇后应该又有了身孕。一旦被默帝知道，肯定会让她静养，那么以往她负责的那部分调教观察的工作也需要一个人完成。”
　　小竹又要有孩子了？除了上次知道她有了一个儿子青竹，最近他都没有查探过，不过，听月桂的语气，李默还是很紧张小竹，那么小竹应该也过的很幸福了。想到马上要见到小竹，小玉的心情开朗了些。
　　小星如果知道他马上要见到小竹，一定会开心的跳起来，然后叫嚷着进宫看看。小星……不能再想小星了……只有早点完成天帝的要求，想办法化解自己的天劫，才可以早点和小星团聚，再不分离……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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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进宫比他想象还容易，他到了熟悉的帝宫门口，还没通传，就见有一个禁卫军士兵迎了上来，“请问是玉虚真人么？”
　　玉虚？是月桂给他起的名字么？他愣愣的点点头，然后听那士兵道，“我奉张将军指令在此迎接，请玉虚真人随我去见将军。”
　　到了外宫门口，就见一个英姿飒爽的女将军站在门外，眉眼中依稀有些小时候的样子，但是小玉对张虎妞的印象很模糊，也就是无意中撇过一次两次而已。想不到李默和小竹居然提拔一个女子当将军，这只怕也是庆朝历史上绝无仅有的吧。
　　“见过玉虚真人，皇后娘娘等了很久了。”张虎妞烛火似的目光在他脸上扫了一遍，然后抱拳请他随她进去。
　　一路上，小玉留心的看了看四周，没有奇怪的气息，和以前的布局差不多，有些摆设也都是老样子，显得有些陈色，却更显古朴。想来有月桂在这里坐镇，一般的魍魉小鬼是根本不敢进来的。
　　看到小竹的时候，小玉愣了一下，觉得她似乎又美丽了许多，明亮了许多。整个人焕发着一种自内而外的光彩。
　　“玉虚真人到了么，果真和梦中的那位仙人说的一摸一样，快给真人看座。”小竹坐在内宫外侧的内厅接待小玉，还不知道眼前这个玉树临风的真人，就是曾经和她朝夕相处的小玉。
　　“昨日有仙人托梦与我，说我即将怀上国之龙子，而且马上会有位高人午时前来。”小玉笑着道，“起来之后，我叫卫御医过来拿脉，果然是有了喜。我马上让虎妞派人去宫门前迎接，果然在午时把您接来了。此真乃天意也！”
　　小玉听着，已经能确定这是月桂帮他铺平的道路。除了她，他想不出来还有谁有这个本事，又有这个必要做这些。
　　“多谢皇后娘娘抬爱，在下也是受仙人召唤而来。”天帝让他下凡历练，他要找到紫竹和若海他们，这也算是一种召唤吧。
　　小竹看了看他，突又笑道，“真人和我以前的一个朋友的眼睛和眼神都很像，看到你，我不禁又想起它们来。”
　　“能让皇后记挂的人，一定很幸福。”
　　“但愿如此，算起来也有九年没有见过它们了，自打长平公主出生……”小竹突然觉得当着玉虚真人的面谈起这些不妥，便转开话题道，“真人此番前来，不知打算逗留多少时日？”
　　“在下因缘而来，自然也会因缘而走，时日我不能确定，大概总要盘桓个月余。”小玉知道小竹想起了他和小星，心中有些感动，他的相貌除了眼睛已经完全找不出以前山猫的痕迹，连当时小星都吓的逃走。但是小竹看到他就能看出相似之处，说明她也在挂念他们。
　　“如此也好，宫外有几处皇家府第，真人可前去看看，然后决定一个处所。”不知为什么，小竹看到眼前的玉虚总是有种很熟悉的感觉，然后不自觉的就相信他，想对他好。昨日做梦的时候，她还在怀疑，如今却是信了。
　　小竹心下叹息，现在她是越来越能接受那些神怪之说了，或者，某天醒来，她会忘记在21世纪的一切，变成一个彻头彻尾的古人。有时，为了证明她的存在感，她会把21世纪的一些习惯和游戏带到现在的生活中，提醒自己，在另一个时空中，她也存在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