侯门纪事-第592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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宝珠追着前俯身子，边掩怀边殷殷：“明儿还来吃。”
袁训在她小屁股上拍拍，虽舍不得抱走，但体贴宝珠，还是把女儿强抱起来。
小手抱住母亲另一只。
当天就有奶水并不足，没几口，加寿就吃光光。她不肯丢，啜在嘴里，眉眼儿对着父亲，旧日淘气依就出来：“我的。”
好的，先给加寿。
为什么先给加寿吃呢？加寿已经算是归了娘娘，当父母的固然随时可见，但总不如在自己膝下那般如意。
袁训站在床前，亦是看得满面笑容。
房里，宝珠完全听不到外面的热闹。她不顾才生产过的劳累，抱着女儿在怀里，看着她香甜的吃着。
……
掌珠假意儿答应着，出来廊下站站，知道文章侯去了哪里，并不肯真的去叫。无意中见到另一个小厅上，方姨妈和明珠畏畏缩缩露出面容，掌珠装看不到，又重回厅上。
侯夫人也着急，遂告诉掌珠：“媳妇，让人请你公公快来，晚了就没有他的案几。”往外面看看，袁家的家人已经往邻居家里去借案几，家里的早不够用。
对侯夫人道：“打发人去催催，让侯爷快来做诗，这里学士也有，状元也有，探花就是袁家自家的人，这又去请大学士请榜眼请前科状元去了，怎么能少得了他。”
当下大家做起来，孙氏老太太着了急，往外面看看，就要二月，雪化了一半，寒气迫人中，只不见文章侯身影。
靖远侯目瞪口呆，翘大拇指：“高，学士风范果然是高。”有不是也全推小二身上。
有这个提醒在，董大学士一挥而就，再把小二的那个注写上，最后再加几个字：此请帖原样照抄阮英明，如有不当之处，只去怪他。
大学士请的，总是他认识的，皆有年纪的人。
靖远侯本来是笑的，见说他儿子年青皮厚，当老子的要为儿子找回来，在旁道：“您不写上去，人家过来一看，这是喜事，空手上门，难为情要上来，您这不是害别人年老皮也厚？”
写完这一行，提笔沉思，嘴里道：“小二年青皮厚，让人带大大好礼物来，我年老皮薄，写还是不写？”
他也写请帖去了，而且和小二的一个字不错。
董大学士接过来，走到案几前。南安侯府和靖远侯府的长辈们跟来看，见大学士挥笔落下：兹有兹有御史台街广威将军袁府喜得贵子科，现邀某某仁兄前来，对诗论文，子曰之乐。尽在与此。
大学士也失笑：“你还真不客气。”董仲现给他送来纸笔：“祖父您请，您不接着，小二今天不会放过您的。”
“祖父，这不是没空闲了，您等我把信送出去，回来再给您补写一张。”
董大学士原地就愣住，靖远侯等人哈哈大笑出来，大学士也乐了：“我说小二，你这请帖上名字不是我呀。”
“多谢祖父夸奖，这就请祖父一同来会诗文。”
“飞逸如飘雪，小二的字越发的进益。”
大学士拆开看过，还没有想到自己身上。这信寥寥几行，并无文法可看，就以为是让欣赏小二的字。
董大学士比家里孩子们来得晚，缓步上来，见到俱是笑容，亦笑道：“还是小袁家里热闹，”小二一见眼睛就亮了，董大学士，大学士不是吗？忙深深上前一揖，把其中一个信封送到董大学士面前：“祖父请一观。”
厅上的人不管原来做什么，此时都丢下来，只对着小二一个人笑。见他正要出去，厅下走上一个人。
一一装好，拿在手中往外面去，嘴里嘀咕：“我的诗友，必得我亲自交待小子们，他们才能听得明白。”
阮小二急得用身子护住纸：“别弄错我的请帖我的字。”又另取几张纸，一气写出来十几个请帖，待干，裁好，袁家有信封，寻几个来，还不肯让别人帮忙，说论诗文是极恭敬的事，必得自己亲手装信才行。
无数口水笑喷出来。
“噗！”
注，双子临门，请带大大好礼物来也。
下面还有一行小字。
“兹有御史台街广威将军袁府喜得贵子科，现邀某某仁兄前来，对诗论文，子曰之乐。尽在与此。”
大家都知道他文思敏捷，最喜欢和袁训比拼快，而且对袁训在前一科中出名的急才早就扬言不服加不服，见他落纸就有，都围上来观看。
小二眉开眼笑：“好。”手下已铺好纸，提笔就行云流水的下去。
靖远侯想了起来，过年阮家的亲戚上门，有几个开玩笑说小二中状元，儿子气得就差打起来。靖远侯即刻明了，对长子投去嘉许，对次子笑呵呵：“小二啊，我儿子要当状元，你就代为父写了吧。”
靖远侯啼笑皆非，儿子开科考老子，这传出去算怎么回事？清清嗓子正要说话，长子阮梁明拽拽他衣角，眨巴下眼：“父亲，您得说他中状元，一直说他中状元才行。”
“是也是也，不写好的，不得贵子别找我。”小二越发的胡说八道，又把一根笔分给他的爹。
听到的人哄然而笑：“这小子又巧骂人了不是？”
小二嬉皮笑脸：“表伯父，这是喜得贵子科，您就写吧，凡是写的好的，以后不得贵子也得贵孙。”
钟大老爷失笑：“你这是何意？前年你月下红烛科难倒一批的人，今天又借着机会来难长辈？”
阮小二见他的爹这样不给他打气，那脸色就往下一塌。纸笔已放案几上，捡出几根上好狼毫，一张桌子宽的好纸，走去给钟家老爷们行个礼，嘟着嘴送上去。
靖远侯对着小儿子眼睛里笑得要滴水，语气中却还在谦虚：“胡言乱语惯了，不必理他。”
钟大老爷对靖远侯打趣：“他今年要是不中状元，会有一堆人登你家门打他。看看他逼出多少诗债诗仇出来？”
“你不能了？”阮小二从来对这样的话耳朵尖。
南安侯钟恒沛摸额头，低声嘟囔：“又做诗！”
阮家小二乐不可支：“好好，加寿等我中状元，我带你去吃簪花宴。”继续往厅上走。
抱住父亲脖子的加寿，更是要学话，脆生生地道：“小二叔叔，你要中状元哦。”
小二从外面抱着东西走进来，对加寿挤挤眼睛：“你这就不帮忙了？”袁训看他抱的，不是纸就是笔，就知道小二又起诗社要做诗。忙敲打他：“别总做诗，你可是要中状元的，总要勤温书才好。”
暗笑着，只管闲话。
老孙氏和侯夫人一起来恭维安老太太：“有老太太做主，早早抱上孙子，给我们许门好亲事。”安老太太但笑着答应，心里却想，真是奇怪，加寿的亲事不是我弄到宫里去的，你们来找我，敢是指望我倚老卖老不成？
文章侯夫人先喜悦起来，看着院子里和父亲玩闹的小加寿，都会盼着自己家里也有一个才是。而且文章侯府还有别的打算，加寿许的是太子嫡子，掌珠和宝珠是“亲厚”姐妹，掌珠的孩子以后亲事还能许差了？
老太太是笑得见牙不见眼，她正陪着文章侯府的老太太孙氏说话，这就把话题转到掌珠身上：“亲家，就要满服，掌珠啊，也就要添孩子了。”
与他们同在的，还有阮家、董家和文章侯府。文章侯府是阖家都到，现在就一个文章侯据说备办礼物晚点儿就来。老太太说不必，但总感情意，亲身在这里陪伴着。
他们考虑事情总有功利，但总是对袁训宝珠的关心。
对着眼前父女们嬉笑声声，这才是首要重要的事情。
没往前面献上殷勤，钟家的人也不觉得是错过。袁训的圣眷如此之好，亲戚们以后还能沾光才是。
等到分析、考虑、认定娘娘和太子在这里，是件天大的喜事，娘娘母子已经离去。
回想刚才到袁家，知道皇后娘娘在这里，把他们也吓得又是惊又是喜，有半天没聚起精神。
二老爷、三老爷和南安侯亦都点头。
因近日的事情，南安侯府的钟大老爷眸中还存着锐利，但盎然笑意溢出眼角：“看上去祸事临近结束。”
几个厅上的人见到，都油然的笑着，为袁训喜欢。
把女儿肉滚滚小身子揉着，听着加寿格格的开心笑声，一缕阳光打在父女们身上，好似绝美的画卷。
虽然宝珠在房中等着，但袁训也只想再和女儿单独呆上一会儿，问她各种各样的话，听她用孩子的心思做出各种各样有趣的回答。
战场上风云，朝堂上诡变，在这一刻更似不再复来。冬去春来，繁花争相竞开，就是那种暖融融情思思之感。
“我哄了，继续哭，”加寿用种遗憾的语气，煞有介事的回答：“真不乖。”软软拖长的嗓音，听到袁训耳朵里，就是对他最好的回报。
上好果子似的面庞，总让袁训见到就乐。而她童稚有趣的话，更让做父亲的喜笑颜开。把女儿抱在手臂上，袁训逗着她：“那你有没有去哄小弟弟？”
见到父亲过来，加寿开开心心扑上来：“要去看母亲，小弟弟哭了，祖母很喜欢。”
加寿也肯粘他。
又可以看宝珠喂奶，袁训出来喜气洋洋。出来寻找加寿，见她正跟着小二在乱跑。阮英明总会哄加寿喜欢，凡是他翻出来的古怪好玩东西，袁训想破脑袋都不知道他哪儿弄出来的。
……
真让人害羞不是？
“快着点儿啊。”宝珠松口气，对着丈夫灼灼眼神儿，总让宝珠羞得抬不起头。可人家没做什么不是，就是奶水来了，就这样看贼的看着宝珠么？
袁将军担心的眸光，此时贼眼溜溜。这就不再阻拦宝珠坐起，扶起来，为宝珠穿上衣裳，床里又取下一床被子裹好宝珠，笑嘻嘻：“姑母开恩，加寿也不肯回去才是，正玩着呢，我去叫她进来。”
犹豫一下，想到自己总是睡过一觉，怕姑母已带着加寿回宫，宝珠有点儿戚戚：“会不会不在？”
宝珠含笑要坐起来，犹要坐还没有坐时，两只手全按在身前，对丈夫抿唇羞上面颊：“奶水来了，去叫加寿来吃。”
要把宝珠手臂放回被中去，却挨上一记娇嗔大眼光。
嚷着的催促，让袁训慌了手脚：“是要吃吗？是要什么？别闪到风好不好，有事你只告诉我吧。”
“加寿在吗？快去找她来。”奇怪的味道散发开来，而宝珠急急推着袁训，顾不得雪白的一弯手臂又到被子外面。
直到……。
又为父母的这一对人，相拥着，完全沉浸到喜悦中。
有了儿子就对家里有了交待，在外面行走别人问起来也就多出来颜面，这种感觉只有自己明白。
同样的满足和丰美。
对他大大的笑容，宝珠咧开小嘴儿，像百合花绽开：“宝珠也是。”
“可以去对父亲交待，可以让母亲欢喜，可以让姑母不再啰嗦，可以……像是什么都可以，像是有了所有。”袁训的额头，在宝珠的额头上轻轻蹭着，柔柔蹭着，怕惊动似的蹭着。
“嗯，”宝珠也低低地回。
袁训陶醉在这混合的味道里，嗓音低而满足：“见到儿子的头一眼，知道我想什么吗？”
有脂粉味儿，有汗味儿，还有短暂从鼻尖一闪而过的血�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