荒村归来-第3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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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就是她送给我的最后一击?
它的名字叫惊艳。
瞬间我不再感到恐惧了;我的眼前只剩下一个字……美;美得让人忘记了自己;美得让人在深夜里疯狂。
我甚至忘掉了玉指环的存在。
这同样也是一面镜子;唯美与恐惧是这镜子的两面。
她在舞台上挥起了水袖;竞如彩练般飞舞于光影中。那哀婉的表情如梦似幻;与她口中曲调配合得天衣无缝。
此刻我已经眼花缭乱了;似乎要被她带入另一个世界。
不;我的理智暗暗提醒了我;或许这幕场景已在这里上演第二次了。当六天七夜之前;苏天平给我发来求救短信的瞬间;他是否也听到和看到了这一切?
难道……他们的灵魂就是这样被带走的吗?
我知道苏天平是怎么出事的了!
天哪;我颤抖着想要闭上眼睛捂上耳朵;但我的眼睛和耳朵都背叛了我;它们正聚精会神地欣赏着一场表演;哪怕表演者将会夺取他们主人的灵魂。
正当我绝望地面对着她咄咄逼人的目光时;在万米高空上;突然响起了我的福音。
那是云层的震怒;还是上天的谴责?
在那极度遥远的所在;一团冬雷滚动了起来;发出惊天动地的响声;瞬间震撼了半个世界。
而舞台上的幽灵歌声;也在这瞬间戛然而止。
当我面对一个幽灵的时候;居然听到了冬天的雷声!
汉乐府里的《上邪》是怎么唱的?
山无棱;江水为竭;冬雷震震;夏雨雪;天地合。。
奇妙!现在〃冬雷〃正在〃震震〃;震得窗玻璃都颤抖了起来;震得复活的女王魂不附体。
在这〃冬雷震震〃之下;我脱口而出了《上邪》最后一句……
乃敢与君绝!
她的眼神是那样凄凉;似乎面对着一个无情的结局;或许是天意主宰了她。
在残酷的命运面前;任何人都是平等的;包括复活的女王。
当最后一声冬雷缓缓滚过;我的耳朵和心灵终于再也坚守不住;使我一溃千里地倒在了地上。
黑夜里的大雨再度覆盖下来;一口口吞噬着我的梦境和灵魂。一切都变得那么模糊;在失去知觉前的刹那;我仿佛见到了她的眼睛。
一双可怜的眼睛。
荒村归来:
第七日昼
我还活着。
从被吞噬的梦境里缓缓苏醒;似乎有个女人的声音在耳边回响着。她是荒村海边的女妖;还是五千年前古玉国的女王?
但我依然没有睁开眼腈;仿佛半个身体依然浸泡在海水中;直到有双手用力地摇了摇我;将我拖出了冰凉的海水。
眼皮终于感觉到光线了;这是从窗户射进来的晨曦吧?我缓缓睁开眼睛;看到了一张模糊的脸庞。
睫毛似乎还粘在一起;我只能无力地喘息着问道:〃你是谁?〃
〃你不认识我吗?我是春雨啊;你快醒醒!〃
这熟悉的声音冲进了我耳朵;让我的脑子打了一个激灵……居然是春雨?她怎么会来到我身边?
春雨的声音终于〃激活〃了我的身体;使我看清了她的眼睛。
真的是她!我这才大口地喘起气来;仿佛刚刚重生了一回。
我艰难地挪动着身体;发觉自己浑身都已经麻木了;好一会儿才恢复了知觉;只有左手的无名指上隐隐作痛。
这是哪儿?窗玻璃上红色的¤依然醒目;光线穿过清晨的雨幕射进来。
对;这里是苏天平的卧室;似乎还残留着〃环〃的气味。
〃你怎么样了?到底发生了什么?〃
春雨显得非常紧张;她用力地扶起了我的后背;总算让我从地板上爬了起来。
但我立刻坐倒在椅子上;茫然地注视着她的脸。她该不会以为我会和苏天平一样;在某个清晨突然变成了植物人吧?
〃现在几点了?〃
听到这句话的声音;春雨总算放下了心来;挤出一丝笑容回答:〃7点20分。〃
我使劲摇着头;回忆着半夜里发生的一切……就在这间屋子里;七个小时以前;子夜12点刚过一会儿;〃环〃对我唱起了一首古老的歌谣;正当我恐惧到极点的时候;天空竞响起了冬雷震震;真是吉人自有天相;接着我就倒在地上昏了过去。
对了;阿环呢?她到哪里去了?我紧张地望着四周;只看到春雨忧郁的脸庞。房间里似乎并没什么变化;只是电脑好像还开着。
最后我盯着春雨的眼睛问:〃你怎么会在这里?〃
〃知道吗?你刚才的样子差点把我给吓死了!〃她摸着自己的心口;深呼吸了几下说;〃昨天晚上我给你打电话;可你的手机铃响了半天你就是不接。这使我非常担心;今天早上又打你手机了;可你依然不接电话;于是我很自然地想到了苏天平。〃
〃所以你就自己找过来了?〃
〃对。我来到这扇房门前按门铃;但门里没有丝毫反应。我在门外打你的手机;果然听到门里传出了你的铃声;我想你一定就在里面。〃春雨又一次捂着自己的嘴;颤抖了片刻说;〃这太像我和你第一次来到这里的情形了;我担心那一幕又会在今天重演;于是我赶紧叫出了隔壁的房东太太。〃
〃肥婆四?〃我直接叫出了《功夫》中人物的名字;〃你一大清早把她叫出来;不怕她骂你啊?〃
〃都到什么时候了;你还说这种话?〃春雨有些嗔怪我了;摇摇头说;〃没有啦;她说她昨晚一直在外面打麻将;刚刚回到家里。〃
〃那半夜里的歌声她一定没听到。〃
春雨没有理会我的插话;继续说下去:〃房东太太将信将疑地给我开了门;我一闯进这间卧室;就看到你躺在地上不省人事。〃
〃然后你就把我摇醒了?〃
她点了点头;看来情绪要比刚才平静了许多。
我也恢复了一些体力:〃谢谢你;春雨;看样子还是你救了我。〃
〃快别说这些了;告诉我到底发生了什么?〃
然而;我没有立刻回答她;而是掏出手机看了看;果然从昨晚10点钟起;就不断有未接来电和短信息;一直持续到十分钟前;全都是春雨的手机号码。
可我不记得听到过任何手机铃声。也许当我面对阿环的时候;其他所有的声音都听不到了;只剩下从她口中传出的天籁之声……除了冬雷震震。
我终于支起身子说:〃你相信我说的一切吗?〃
〃至少我相信你的眼睛。〃
〃好的;我刚刚度过了一个不可思议的夜晚。。〃
然后;我把那几个小时里经历的一切;包括阿环对我说过的所有的话;一字不漏地告诉了春雨。
最后我怔怔地问道:〃你相信吗?〃
她一动不动地凝视着我;抿了抿嘴唇回答:〃真是天方夜谭。〃
〃没错;或许今晚就是第一千零一夜。〃
〃我相信你说的一切对你来说都是真实的;但是对这个世界来说却可能是虚幻的。〃
〃你的意思是……幻觉?〃我立刻摇了摇头;〃你看看这个吧!〃
我扬起了自己的左手;玉指环正牢牢地戴在我的无名指上。
〃这是什么?〃
春雨呆呆地注视着我的左手无名指;玉指环上一摊暗红色的污渍正看着她。
〃玉指环?〃
她的脸色立刻变了;原先的镇定自若也已烟消云散;她咬着自己的嘴唇说不出话;很快下唇就有些发紫了。
〃你认识它;是不是?〃我依然伸直着我的左手;让玉指环在她面前晃来晃去;〃要是你不相信;摸一摸它就知道了。〃
春雨的头向我侧着;用肩膀对着我的手;似乎随时都准备要逃出去。但犹豫片刻后她还是伸出了手;轻轻地触摸我手指上的玉指环。
当那根如凝脂般的手指;触到指环上红色的污渍时;就像是起了某种激烈的化学反应;我眼前刹那闪过什么光线;春雨的手就像触电般弹起;整个人退到墙角;差不多都蜷缩了起来。
〃你怎么了?〃
我伸手要拉她;但她颤抖着躲开了。我这才意识到;她对我手上的玉指环充满了恐惧;我只能伸出了另一只手;才把她从墙角拉了回来。
但她毕竟是个坚强的女孩:〃没错;就是这枚玉指环!半年前;就是我从荒村的地宫里把它带出来的。〃
〃是的;我就知道你一定认得它;因为当初我是从你怀里得到它的。〃
她盯着我手指上的玉指环;几乎咬牙切齿地说:〃就算它碎成了玉粉我都认得!〃
〃那现在你相信我的话了吗?〃
春雨低下头沉思了许久;痛苦地摇了摇头:〃不;我不知道。你说阿环就是五千年前死去的古玉国末代女王;半年前因为玉指环戴上了你的手指而复活;而每次复活都只能维持七天;必须再夺走一个人的灵魂才能再延续下去。〃
〃七天!〃
这两个字又提醒了我;到这个清晨已经是第七天了;还只剩下十几个小时——到子夜12点正好是七天七夜;阿环必须再带走一个无辜的灵魂;否则她的复活就将终结。
〃你害怕了?〃
〃不;我只是担心阿环;也在担心这个世界上的另外某个人。〃
〃假定她真是复活的女王的话!〃
春雨又给我加了一个限定句。
到这时我真是走投无路了。昨晚发生的一切是如此不可思议;我如果说给任何人听;都会被当做精神病。然而;牢牢套在我手指上的玉指环;却毫无疑问来自荒村的地下;那摊暗红色的污渍正是五千年前;古玉国女王〃环〃在祭坛上自杀而流下的鲜血。而春雨他们四个大学生;也确实在荒村的夜晚梦到了〃环〃;那就是她割喉自尽的一幕。
还有林幽这个身世悲惨的女孩;她确实是心理学教授许子心的女儿;在她体内还寄居着复活的女王〃环〃;她小小的身体里同时承载着两个灵魂;看上去就像个双重人格患者。
〃环;¤;已经夺走了许多人的灵魂;包括曾经住在这房间里的苏天平;只为了延续她七天的复活。已经过去n个七天了;未来还将有无数个七天;下一个被带走的灵魂又会是谁?或许十几个小时后就会见分晓了。
不;所有这一切究竟是我的幻觉;还是控制着这篇小说进程者的杜撰——喂;那个坐在电脑屏幕前飞快打字的家伙;你能否听到你小说里的人物对你的呼叫?请问你究竟要把我折磨到什么程度?还不快点让我知道结局?我想许多读者朋友们;此刻也会这么向你抗议吧!
左手的无名指又疼了起来;我举起手指看了看玉指环;这翻来覆去真真假假;都快使我精神崩溃了。
我记得有这样一个古老的故事:传说有位苏丹建造了一座华丽的宫殿;宫殿四壁镶满了各种各样的小镜子;任何人走进这座宫殿;都会发现自己突然变成了无数个。某天;有一条狗闯入了王宫;它看见无数与它一模一样的狗;正向它凶猛地狂叫着;它变得惊恐万分;扑上去与自己的影子撕咬打架;最后活活撞死在墙上。
正当我在想像那条可怜的狗时;忽然看到电脑屏幕亮了起来;刚才电脑一直处于屏幕保护状态下;现在弹出了监控系统的窗口。
怎么回事?我记得我没开过电脑;监控系统怎么会自己出来了?春雨显然也被吓了一跳;皱起眉头看着屏幕上的监控窗口;仿佛又一次见到了鬼。
我摇摇头坐到屏幕前;监控器里显示出了这间卧室;拍摄角度说明是窗帘箱里的探头拍的。我抬起头看看那窗帘箱;不知这只〃眼睛〃是何时记录下这段画面的。
监控器里的卧室泛着白色的灯光;底下显示的时间是七天以前的晚上8点——那正好是我从北京归来的前夜;在后海边的〃茶马古道〃上与编辑MM喝米酒的时间。
而就在彼时彼刻;这间上海的卧室里;晃动着一个白色的人影。她缓缓走到窗前看着探头;那双眼睛在监控里变形得像烛火;直勾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