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流密室-第5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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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所以说你是个好人嘛。”肥佬话音刚落,嘎达一声,冷藏库的大铁门总算是打开了。
一股子冷气从门缝中扑面而来,以至于方医生下意识抱紧双肩,这时肥佬伸了个懒腰,走到旁边拖过一条小凳子坐下来道,“去吧,他就在最里头的右手边,一大堆死猪后面的台子上。”
方医生打了个寒颤,原以为肥佬会帮自己把刘剑锋的尸体弄到厨房,现在看来,所有的工作都要在冷藏库里进行了。郁闷地叹了口气,方医生一言不发地点点头,迈步走了进去,却被一刹那的阴冷和黑暗给电了一下,连退几步才勉强稳住身子。
“进门左手边有电闸,你自己开吧……”肥佬捂着嘴巴打了个哈欠,“动作快点,我还想在天亮之前回去补个觉呢。”
对自己刚才的举动感到很不好意思,方医生勉强笑了笑,镇定心神重新走了进去,这次倒是好了很多。
灯亮起来之后,不算太大的冷藏库显得不再那么让人发寒,方医生很快找到了角落里的不锈钢台子——那是一张肮脏的、爬满了暗红色血垢的台子,平常应该是用来切割猪羊牛肉,而现在上面放着的却是个长条形油皮袋。
方医生深吸口气,好不容易才找到水管和毛刷,然后走到台子旁,颤抖着双手将油皮袋打开。
尸体已经彻底僵硬,表面结着一层不知道是什么的薄垢,右手的手指仍旧张开着,左手仍旧握成拳头,但胸口的匕首已经不见,应该是郭启达已经将其取走,留下一个长而窄的洞口。
硬着头皮戴上手套,方医生先拧开水龙头,不管三七二十一对着尸体乱冲一气,但表面的血垢已经被冻结,冲了半天也没有任何效果,于是他只好走得更近一些,开始一边用水冲,一边用毛刷狠劲地刷,但这样一来,飞溅的水珠夹杂着血块便会打在他的脸上和身上。
整个过程就像在地狱中行走,方医生已经忘了自己在槽沟旁吐了多少次,总之他坚持了下来,直到刘剑锋的正面被清洁干净。
接下来发生的事情是方医生没有预料到的,因为在刘剑锋背上几乎没有多少血垢,这让他大为诧异,因为按照当时现场的出血量来说,背部的血垢绝对应该比胸口上的多,除非——“除非刘剑锋在死后一段较长的时间里都是趴着的!”
这个念头让方医生不由激动起来,努力回想当时现场的情景——尸体不是躺在床的正中间,而是偏向左则,在尸体右侧有一大滩血迹!
“有人曾经翻过尸体,肯定有人曾经翻过尸体,而且是在刘剑锋死后大概六七分钟,所以刘剑锋背上的血垢非常少,非常少!”方医生来回踱着步子,大声地自言自语,“他为什么要这样做?他这样做肯定是有理由的!”
抓起刘剑锋握成拳头的左手,方医生再一次将其打开,原来掌心位于大拇指下方的、那个奇怪的淤青而今更加清晰,“两个长条形印记,看上去就像——就像是用指甲压出来的!”
将刘剑锋的食、中二指放在印记处,二者果然非常吻合,于是方医生心花怒放道:“我明白了,剑锋,你这是临死前的遗言啊,你这是要告诉我们凶手是谁啊!”
在正常情况下,握成拳头时,人的四指全部弯曲朝里,紧贴着虎口中心的智慧线,但现在刘剑锋的左手却不是这样,他的拳头是空的,他的四根手指头全部压在大拇指根部以下,而且四根指头当中,只有食、中二指用力压迫肌肤,几乎都抠出了血来。毫无疑问,方医生的猜测是正确的,刘剑锋确实留下了死前遗言,但关键是,这遗言有什么样的含义,就不是一时半会能够破解的,“必须再去一次凶案现场,只有在那里,我才能知道刘剑锋想要对我说什么,他想要指出的凶手究竟是谁!”
草草将尸体重新包裹好,方医生从冷藏库中出来叫醒了打瞌睡的肥佬,等他将门锁好之后,便马不停蹄地赶往警务室,他必须将这个重大的发现告诉郭启达,只有郭启达的同意,他才能进入凶案现场,才能破解刘剑锋死前留下的谜语,揪出杀死刘剑锋的真正凶手。
……
“啊,你来得正好,毕生正想要好好谢谢你呢。”开门让气喘吁吁的方医生进来,喜笑颜开的郭启达指着正在那狼吞虎咽方便面的毕生说。
“谢我?难道你们已经知道了刘剑锋被杀的真相了?”奇怪地挠挠头,方医生走过去才发现毕生居然带着手铐,惊诧道,“这是怎么回事,你们怎么把毕生给铐起来了?”
“呵呵,已经铐了我一个晚上了!”毕生将方便面推到一边,摸着满嘴的油水说,“所以我要好好谢谢你啊,方医生,若不是你刚才打电话把我们两个吵醒,恐怕这铐子我要一直带着上刑场呢。”
“究竟怎么回事?”方医生来回转着脖子,忽然明白过来,哎呀一声说,“不会是孙朝晖的死跟你有关吧?”
“可不是有关这么简单!他差一点就成了替罪羔羊,承当了连环密室杀人案的元凶!”端着刚刚泡好的茶水递给方医生,郭启达显然替毕生感到高兴,他摸着第二个肥下巴说,“也是这小子命不该绝、福大命大,他明明已经放弃,已经鼾声大作了,却被你一个电话闹醒,结果,呵呵——”
“别呵呵了,结果怎么样啊?”方医生急不可待地问。
“结果就是找到破绽了!”毕生满不在乎地说,“所谓天不枉我、老天有眼,这句话真是半点儿都没说错啊。”
“嗯,嗯,没说错、没说错——”方医生将自己的事情完全抛在了脑后,这种绝地逢生的好戏他自然希望知道的越早越好,“说说,毕生你跟我详详细细、从头至尾好好说说,这里面究竟有什么玄关,究竟是什么人要设陷阱害你?”
“再稍微等等吧。”尽管睡眠不足,但郭启达的气色看上去却好了很多,可见他心中确实是向着毕生的,“一会邢老和耀明都要来,好戏当然得在大家面前上演才过瘾嘛,是不是,毕生?”
嬉笑挠头的毕生回答道:“对,对,我很想看看待会邢叔叔的表情,那肯定是非常精彩的呀!”
方医生一头雾水,完全不明白两人在说什么,但从话语中却能隐约猜出来,于是含糊不清地问:“这个,不会跟邢老有关吧?”
“我可没说,我什么都没说,呵呵——”感觉毕生从死门关走了一遭,心情相当好。
正说话的当儿,敲门声响起,然后邢怀彬和汪耀明几乎是前后脚赶到。邢怀彬可能没有睡,他看上去还是那副老样子,但汪耀明就不同了,一个劲打哈欠,揉眼睛,恨不得抱着门当枕头睡上一觉。
“有话要说了吗?”来到郭启达身边坐下,邢怀彬从烟盒里抖出一根香烟,头也不抬地问,“有话就赶紧说,不要耽误大家的休息时间。”
毕生直起腰,清了清嗓子回答道:“我不是凶手,有人陷害我。”
“陈年老调就别弹了,直奔主题吧!”邢怀彬点上一根烟,单手支着下巴,好像瞌睡得想要打盹一样。
“根据赌场保安负责人所说,以及这盘监视器拍下的录影带显示,在孙朝晖进入仓库后没多久,也就是八点二十三分,曾有一个与我貌似的人也进入了仓库,而且他在仓库里呆了大概三分二十五秒,临走时还打碎了过道上的路灯。”毕生条理清楚地说着,好像这件事情跟他完全无关。
“嗯,接着说。”邢怀彬没好气地哼道。
“事实上,八点二十分我刚刚和胡玲分手没有多久,我没有可能花三分钟时间从客房区赶到娱乐区去。”毕生顿了顿,接着道,“这个貌似我的家伙很明显没有掌握好时间,他过早地进入了仓库,最重要的一点是,他走路的姿势!”
“姿势有什么特别的?”邢怀彬问。
“当过兵和没当过兵就像男人和女人,有些东西是根深蒂固不可改变的,从没有当过兵的我,就算刻意模仿,也做不到录像中那人的沉稳和坚定,而那人就算刻意避免,也不能将这一点彻底抹去。”毕生眼睛直瞪着邢怀彬。
“是吗?”若无其事地弹了弹烟灰,邢怀彬笑道,“第一,你有什么证据、证人可以证明,你是八点二十分与胡玲分手的?第二,类似于军人走路的姿势这种主观上的东西,请你就不要用来替自己辩驳了!”
“好吧!”毕生胸有成竹地说,“我承认刚才我撒了谎,那监视器上的人也确实是我没错。”
“这样就好办多了。”邢怀彬总算抬起了头,对毕生的认罪丝毫不觉得意外,“说吧,毕生,我知道你肯定有个杀手锏!我猜,这杀手锏多半就是你密室杀人的机关所在吧?”
这话一出,毕生和郭启达二人同时惊愕,前者更是咳嗽了半天也没能缓过劲来,但是有些话必须说出来,若不说出来,自己将彻底被邢怀彬击溃。
“郭大哥,麻烦你放一下录像!”好不容易缓和心中的紧张情绪,毕生轻声说道。
郭启达起身将电视机和录像机打开,画面正好定格在“毕生”砸碎过道路灯的地方。
“监视器分辨率不高,我们看不清画面上这人的模样,但是——”毕生冲郭启达道,“郭大哥,可以放了。”
画面继续推进,“毕生”砸碎路灯后,过道内却并没有暗下来,因为仓库的门是开着的,里面的灯关将外面映得一清二楚,紧接着“毕生”走过去将门关好,而过道上也就此漆黑一片。
“停!”毕生喊道,“大家都看到了,我在关闭仓库的门之前,里面的灯是亮着的,我现在要问一个问题,如果我再次潜进仓库的话,除了打开门进去,还有别的方法没有?”
“貌似,只有这一条路可走。”邢怀彬神色不动。
“那好,既然我要开门,那里面的灯光便会立刻射出来,但是,在随后的录像中,过道始终漆黑一片,也就是说,在我离开之后,没有任何人进入过仓库!”毕生越说越亢奋,“根据尸体的特征可以推断,孙朝晖死亡时间大约在晚上十一点左右,请问,八点二十六分离开的我,如何在不进入仓库的情况下杀死孙朝晖?”
“不对!”汪耀明忽然叫了起来,“如果没有记错的话,当我们进入仓库时,里面漆黑一片,灯并不是亮着的!”
“这就是你密室杀人的机关吗?”邢怀彬叹了口气,“毕生啊,你要怎么解释你在现场留下的那些线索?”
“不要着急,我很快就要说到关键之处了。”毕生晃悠悠站起来,从桌上拿起一张照片,有条不紊地解释道,“刚才汪大哥也说了,他进入仓库的时候灯是关着的,那这究竟是怎么一回事呢?这有两种可能,其一是孙朝晖自己将灯关了,然后被杀;其二就是有人从外面将灯关上,然后回到仓库杀了孙朝晖离开。这两种可能都是监视器无法拍摄并记录到的。”
“我更倾向于你的第一种说法。”邢怀彬笑了起来,“你借口离开仓库,并让孙朝晖将灯关上,然后再回去将孙朝晖杀死,从而完成你所谓的、并不精妙的密室杀人。”
“呵呵,邢叔叔,你不要急着给我定罪,让我把话说完。”将手中的照片放在邢怀彬、汪耀明的面前,“我要感谢汪大哥的细心,是你这个发现解了我的困惑。你们看到的是一个断裂的铜环,上面还缠着少许的麻线,这片铜环的位置就在仓库前门的缝隙�