漂流密室-第4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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若无其事的毕生微笑着点点头,慢条斯理地踱到方医生身边,然后从他手中接过纸片打开摊在众人面前,大声念道:“最后一票,孙朝晖!”
“什么?”正在那发呆的孙朝晖像装了弹簧似地突然跳了起来,神情恍惚地扑到桌子上伸手想要去抓那张纸片,而毕生却立刻将手缩了回去。
“朝晖,你这么紧张做什么,上面写着你的名字,不恰恰替你脱开了嫌疑吗?”邢怀彬将孙朝晖拽了回来,笑眯眯地说道,“凶手在投票时既然会下意识地避开被害者,自然也会下意识地避开自己,所以你还用不着这么紧张——更何况,高翔更极有可能是意外死亡。”
孙朝晖松了口气,满怀感激地冲邢怀彬勉强笑了笑,而其他人似乎也都认同邢怀彬的说法。
“除非——”方医生忽然开口道,“除非凶手故意留下这个破绽也不一定,置之险地而后生,是心理战术的最高层次。”
毕生将桌上的投票拢在一起,然后一张一张拿起来仔细端详,忍俊不禁地笑道:“呵呵……我就不卖关子了,刚才乘警已经来勘查过现场,他们认为高翔是意外死亡。”
“啊……我就说他缺德事干多了吧?这不,被老天爷收走了,果然是被鬼抓了!”陈庆脸上的兴奋之情不言而喻,完全忘了刚刚自己在卫生间外大吼“谋杀”的事情。
眨巴着眼睛的刘剑峰则故作高深地清了清嗓子,有板有眼地接着说道:“想想卫生间狭小的密室,他决不可能是被谋杀的;再想想高翔的为人虽然尖酸刻薄、不怎么讨人喜欢,但也不至于跟什么人有深仇大恨。杀人啊,可不比玩游戏,动动嘴皮子就行了的……所以我觉得高翔的死跟我们投票得出的结果,只是一个偶然的巧合,纯粹的巧合罢了!”
刘剑峰这个马后炮式的总结惹来了大家的哄笑,凝重的气氛终于得到化解。邢怀彬的眼睛一直盯着毕生查看投票的双手,见他将所有投票装进一个透明的塑料袋中时,立刻起身过去捏着袋子笑道:“毕生,这东西还是交给乘警的好,他们应该很快就要来走程序问话了吧?”
毕生略一迟疑,随即松开手扬着眉毛答道:“我无所谓,反正已经认定是意外死亡了,我拿这些也只不过是职业习惯而已。”
“你这样说就好了,我还担心你误会我的意思呢。”嘴上如此说着,邢怀彬却将塑料袋从他手中抽了出来,然后端端正正地放在圆桌中央。
毕生讪笑着挠挠头,嘀咕了一句:“意外死亡,我还能怎么误会……”嘴上说着,眼睛却四下乱转,然后锁定在心事重重的孙朝晖身上,他走过去坐到孙朝晖身边,有一搭没一搭地攀谈起来。
经过一段段时间的交谈,毕生忽然提高音量,问道:“朝晖,你跟高翔应该认识很久了吧,平常他有没有什么特殊的爱好?”
“我们是多年的老朋友了,唉,他现在忽然死了,让我回去怎么跟高伯伯交差啊?”孙朝晖哭丧着脸,苦恼地弯下腰抱着头。
毕生像是随口说道:“大家都给投高翔杀手票,好像这家伙人缘并不怎么好啊?”他见孙朝晖只是叹息摇头,却并不回答自己,只好转移话题,“哦,对了!你明明比我先出去的,怎么反倒是我先找到他呀,你不会半道被偶遇的美女拐走了吧?那可有点对不起晓菲呢。”
“狗屁美女!我回了一趟他的房间,发现只有陈庆一个人在,这才出来到处找。”愤懑的孙朝晖很不高兴地冲他吼了一句,仿佛想要尽快结束这段谈话,撑着桌面站了起来。
“我就是开个玩笑嘛,你不用这么当真的。”厚脸皮的毕生急忙拽住孙朝晖的胳膊,“最后一个问题,以高翔平时的作派,你觉得他有没有可能会主动去那个既脏又简陋的卫生间?”
孙朝晖耐着性子挣开毕生的手,忽然发现身旁的邢怀彬也聚精会神地望着自己,似乎同样在等自己的回答,只好叹了口气答道:“他可能真的是被鬼上身,否则怎么会好端端的跟陈庆吵翻脸,又怎么会跑到那该死的卫生间一头撞死呢?”
毕生嘻嘻怪笑起来,仿佛听到了世界上最有趣的事情,同时还不停点头,嘴上接连说道:“是啊,是啊,只可能是被鬼上了身哦!”
……
三个睡眼朦胧的乘警来包厢内走了走过场,随便询问了一下高翔的个人情况后,便打着哈欠急不可耐地想要回到自己的被窝。此刻大家对高翔的兴致已经落到了谷底,陈庆也显得意兴索然,困倦和睡意终于将这群精力旺盛的年轻人送回了各自的房间。
第二章 乱局
……
夜晚陷入沉寂,海面上升起了浓雾,游轮破浪的声音混合着海风特有的咸腥味道,在空中弥漫开来,如果闭上眼睛,会让人有种如在梦境的感觉。
这时,一个身手矫健的黑影从热气腾腾的窗户内攀爬出来,裹着一件宽大、过长的黑色连帽披风,夜色中无法看清身形和容貌,甚至连是男是女都无法分辨。
黑影四下望了望,然后敏捷地沿着船体上的金属箍条一路往右,很快便翻进了寂静无声的走廊。借着浓厚的雾气隐藏踪迹,黑影迅速而谨慎地快步上了顶层的甲板,在甲板靠近驾驶室的边缘处停住脚步,不时抬起手腕琢磨时间。
上个世纪流行的旧歌金曲从驾驶室内飘出来,偶尔还夹杂着一两声船员们的哄笑。半蹲着的黑影在骤然响起的钟声中猛然冲了出去,借着钟声掩盖慌乱的脚步,笔直地穿过驾驶室外一片空旷的地带。钟声停止后,黑影尽量伏低身子,以免被船员发现,就像深夜的幽灵,沿着墙角悄无声息地溜进了紧挨着驾驶室、在其后面的过道。
这里跟其他地方一样是睡神控制的世界,安静、漆黑的过道除了灰蒙蒙的雾,什么也看不见,什么声音也听不见。但是黑影显然有备而来,毫不犹豫地一路快行,最后停在了走廊尽头的一扇金属铁门前。
铁门已经上锁,黑影推了推纹丝不动,忍不住呼出口浊气,然后飞快从口袋里掏出一张卡片,在铁门的电子感应锁上晃了一下。
“哔——”,铁门应声而开,黑影急急忙忙走了进去,反手将门锁上。
接下来半分钟内,黑影一动不动地蹲着,直到眼睛适应了四周的环境,才动作迅速地在房间内的大抽屉里翻找起来。
黑影的手看上去有些颤抖,手指僵硬地拿捏不住任何东西,但黑影似乎顾不得这些,只是拼命将不需要的东西扔在地上,然后继续翻找下一个抽屉。
终于,黑影找到一个大大的塑料袋,里面装着钱包、手机、房间钥匙卡、纸巾、一小袋白色的粉末以及那寥寥几张投票的纸片,黑影压抑不住内心的喜悦,从喉咙底部发出沉闷的笑声。
从塑料袋内取出手机,迫不及待地按了几个键,直到屏幕上出现一段模糊不清的画面,才心安理得地将塑料袋连同手机一同塞进了披风上的大口袋内,却弯下腰将那些投票藏在了木桌靠内的墙角。
扫了一眼狼藉的现场,黑影似乎很不满意自己的紧张和慌恐,叹了口气看看表,摇头走出去,并将门重新关上。
奇怪的是,黑影没有循原路回去,而是径直奔向对面的厨房,用同一张卡片打开房门后,便隐没其中。
不久,一种若有若无的奇怪声音从厨房内传出来,那像是刀刃砍在骨头上的声音,又像是牙齿嘶咬肉筋的声音,只是这些奇怪的声音并没有持续太久,似乎逐渐被越来越寂静的夜晚所吞没。
……
站在栏杆处的毕生圆瞪着炯炯有神的双目望着走廊的尽头,双手插在口袋内就跟雕塑那般一动不动。不知不觉中海上升起了薄雾,这让头顶原本就昏暗的灯光显得更加晦涩,毕生抬起右手看了看表,奇怪地自言自语道:“按理说他现在应该回来了才对,就算晓菲忽然睡意全无,想跟他好好聊天,同一房间的女伴也是不会答应的。”
掏出烟盒用手捏了捏,他无奈苦笑着将干瘪的烟盒朝一旁的垃圾箱扔去,不料僵硬的肌肉让他的准头偏失,烟盒弹跳着落在了地上。叹了口气,“今天无论什么事情做起来都那么不顺”,毕生走过去弯下腰,可手刚碰到烟盒时,一双穿着黑色军靴的大脚出现在他眼前。
“啊!邢叔叔——”直起腰将那烦人的烟盒塞进垃圾箱,毕生挠挠头讪笑道,“我还以为晓菲打算留你在那儿过夜呢。”
额头冒汗的邢怀彬稍微有些气喘,他摆摆手靠在栏杆上叹道:“别提了,晓菲愣是要我陪着她,说什么她没睡着之前不让我离开。唉,都这么大的丫头了,还是跟小时候一样缠人。”
“呵呵,邢叔叔你现在心里肯定乐开花了,何必在我这晚辈面前撑场面呢?”毕生毫不客气地从邢怀彬口袋里取出香烟给自己点上,猛吸一口,舒服地伸了个懒腰:“没后悔跑这一趟吧?和晓菲化解矛盾,父女俩重归于好,你该怎么感谢我?”
邢怀彬笑呵呵地揉了揉毕生的脑袋:“小兔崽子,胆子越混越大了,居然跟老子我讲条件!?”
“算侄子我学了一回雷锋!”毕生站过去与他并肩而立,靠在栏杆上吐了个漂亮的烟圈,忽然问道:“邢叔叔,你不会真认为高翔那小子是死于意外吧?”
邢怀彬不置可否地看了他一眼:“那你觉得呢?”
毕生沉默了片刻,像是做了个重大的决定:“跟您这么说吧,根据我多年探案的经验来看,可以百分之百地肯定:高翔确系被人谋杀的,不过凶手的做案手法我还没有弄清楚。”
“根据你的经验!?臭小子——”邢怀彬抬手给了他一个爆栗,笑骂道,“你才二十出头,大学刚刚毕业连工作都没有,也就跟着我跑过几个案子而已,真亏你好意思说的出来。”
毕生捂着脑袋嬉笑道:“别动手呀!那我说凭直觉行不行?”
邢怀彬点头道:“破案需要直觉,但直觉并不是判断一个案件是否成立的理由,要有证据。这个我跟你说过不止一次吧?”
“所以我才改口说凭经验的嘛。”挠着头的毕生说话的当儿迅速闪到邢怀彬对面,免得又要挨一次可怕的爆栗攻击,“要不这么说,以您老人家的经验,这究竟是不是一起谋杀案?”
叼着烟的邢怀彬没有立刻回答,猛吸了几口烟,考虑了半晌才答道:“就目前掌握的情况来看,我更倾向于乘警的看法。现场我们都看过,你说的密室谋杀太有主观倾向性,至少没有任何证据表明这是一起谋杀案。”
“呵呵……”毕生一边笑一边将紧握的拳头伸到邢怀彬面前,神秘兮兮地说,“猜猜看,我拿到什么了?”
邢怀彬猛地一愣,看着毕生慢慢展开的拳头,一枚黄灿灿的钥匙躺在他的掌心。
“这是卫生间的钥匙?……看来你小子是要打破砂锅问到底了。”神色疲惫的邢怀彬软软地斜靠回栏杆,望着黑蒙蒙貌似平静却暗流涌动的海面,叹息道,“就算能够进入了案发现场,可我们能发现什么新线索呢,高翔的尸体已经被运走,那儿只有四个脏兮兮的便池和地上一摊凝固的血迹,你认为能找到充分的证据,证明他是被谋杀的吗?”
毕生压低声音说道:“邢叔叔什么时候变得这么草率了?难道就因为死的是高翔——这个让所有人厌恶的人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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