紫云天下分飞燕-第6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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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你们都下去，我有话与她说！”
“于昭媛……”宦官犹豫了一下，“那奴才就在外边候着！”
屋子里只剩下我们两人，还有一室的臭气，我看着那只死老鼠，沉默了一会，掏出帕子和小梳子给她！
“整理一下吧！”
“没用的！”她无奈地摇着头，“打扮得再美要给谁看呢？回想十八岁那年与紫云太子初相见，仿佛还在昨天，一转眼我却年老甚至还要死在他的手里！今天你能得到他的宠爱，难保他日圣宠不衰，坦白说，我还真是有些后悔……”
我微抿了抿嘴，“帝王本无情，我根本不敢多奢望什么……”
她看着我空洞的眼睛，“你变了，不仅不是当初刚进宫跪在我脚下乞求我相信你的丫头，而且也不是那个在凤鸾阁听我忏悔的女人，你的眼睛让我想起了一个人……”
眼睛？我笑着望她，“我只是我，不会成为别人！”
她愣住不语，“那么是我太傻了，一直想去取代他人，换来只是无尽没有宣泄的怨恨！华兰堂，那是他为了那个女人而建，却压抑了快二十年，弟弟告诉我，那是因为皇上顾及我的颜面！但我知道这二十二年，他只是感谢着我的父亲，我仍旧是一个被尊为皇后的摆设，他对我始终没有真正的爱情！初一十五的合房只是遵行了祖宗的规定！”
“所以你将希望寄托到仲顷身上！可惜……”
“冤孽吧，我害死了太多人，报应到了儿子身上！现在终于轮到我了！只是心有不甘，即便我已忏悔，即便我求得你的原谅，但我还是得为这场政治婚姻付出生命！”
“后悔吗？”
“忙碌一生，没有得到爱情，也没有得到权利，我失去所有，你说呢？”她苦笑着，“如果我是你这个年纪，我会选择逃离这座高墙，但或许这就是我的命吧！”
“命？”我看了看自己的手心，“它是掌握在自己的手里，我会记得你的前车之鉴！只可惜我失去了机会，但我相信会有转机！”
说完我转身到了门口，想到外面呼吸新鲜的空气！
“于飞燕！我的弟弟是不是……”
“恩！他现在应该也到了行刑的时候了，黄泉路上你们就会相见！”
“也好，总比死在病魔手里好！”
我回头看着她，“谁病了？”
“自从佳宁死后他就经常头疼，再加上朝政上的压力……奋斗一生落得空名，他始终放不下！最糟糕的是他头疼的毛病越来越厉害，却碍着颜面不敢让人知道！但我们薛家绝对没有派人行刺皇上，怪也只能怪失势无依，可悲！”
“我知道！”我点了一下头
“你……”她微颤了一下，“你知道？”
“就像你所说的，既然你这一生是为了政治而生，那也同样为了政治而死！你错过太多机会了！”
她皱了眉头没有说话！那开起的门照进的光线让屋子亮了一下！
我没有再进去，只是慢慢地走出这座冷宫，曾经风华绝代的女人就此了结一生，我不知道她是不是有用我给的梳子和帕子整理妆容，也不知道她会不会在临死之前想想过去，但我肯定她哭了！那是悔恨的泪水，不为仲家，不为紫云，只为了她自己和她的家族！
眼前的景致多么苍凉，陪伴的只有无形的风，没有生气的落叶！伸出手只有滑过的叶片和抓不住的风，手上的皮肤很是干，嘴唇好象要裂开似的，有些疼地舔了舔，才发现越是粘着的难受！
秋天，来了！
第127章 了了情深似寂寞（1
中秋佳节，父亲从南方回来了，他的样子比上个月去南方时见他时瘦了许多，进宫续职时我和飞熙就在充阳殿外候着，大娘也被接了过来，她们母女两倒是亲热，我一直是个不入局的丫头，从以前到现在都是这样。低头看着自己的绣花鞋，来时路上沾了点尘，脏了！
拿帕子擦了擦起身才看见一个身影！高远？他也回来了！
他行了礼便在殿外一同等候，看来这次他是升迁来着，这只狡猾的狐狸还没查清楚背景，一回来都被薛家的事绕着，转眼也已经这么久了。我不想去忆起那道白色身影，当宦官把梳子和帕子交给我时，我连碰都没碰地让他扔了，一边被隔离的冷宫女子倒是捡得开心，也好！
随即的午膳倒也简单，还是持续了勤俭的作风，大娘的脸绿了一下，但还是没敢声张地坐在飞熙身边。这场家宴除了冷傲和高远，其他可谓都是自家人！不过，我是吗？
“太子妃再三个月就要临盆了吧？”皇上开了口
“是！父皇！”
“想不到朕就要当爷爷了！哈哈哈！”皇上笑得还真是开心
我也在一边笑着，如果我的孩子还在，现在也……再看看飞熙的肚子，我只是不自觉地抽动了几下脚！从头至尾我都不曾插话，倒是高远很会配合地说了好听奉承的话！
饭后她们母女回了东宫，我被留了下来，坐在里屋发了会呆，直到皇上忙完后才进来！
“今天午膳时朕不该提起孩子的事！”
“皇上说哪的话，不必顾虑我！我很好！毕竟这是殿下的第一个孩子！您会紧张是正常的。”
“听颖说，他的另一位侍妾也已经有了身孕，呵呵，仲家香火一向单薄，这下可好了！”
“可是李燕儿？”我脱口而出
“是李侍郎的女儿，朕见过一面，性格倒是很像以前的你啊！”
“以前？”我瞄了一眼珠帘，笑了笑没有说话
一双手从后面搂住了我，“你的身体还未完全复原，会有机会的！”
我低头握住他的手，点点头！机会？在宫里，没有孩子就等于失去了保障，靠着这宠爱，我能撑多久？
隔天的圣旨颁了下来，高远升为常侍，而我也被封为了淑妃！一时惹红了多少人的眼，甚至还谣传出我会登上皇后宝座！真是可笑，我对那个位置还真是不削！
几天来，皇上都在贵妃那歇着，我也猜得出这个女人玩了什么把戏，后宫还有谁的地位比她更高，除了请安和封号，她还有哪一样和皇后地位比不上，即便她没有儿子倒还有个八岁的女儿，这是我的软肋，常此以往也不是办法。
站在湖边看着那只插在头上金光闪闪的金燕子，李燕儿还真是飞上枝头了，不过这样爱出风头真不是件好事，飞熙不见得会大方地让她好过，随她们东宫斗去吧，我可没那份心思！从水莲手上抓了一把饲料散向了湖面，几只小金鱼游了过来，望着远处漂游的船只，薛佳宁的哭声似乎还在耳边回荡！那哀号声越来越大地让人回头寻着！
“娘娘，看！”水莲指了指方向
李燕儿……
我没有过去凑热闹，只是站在一边看着一群人七手八脚地扶起摔在地上的女人，眼睛长太高了看不见地上的路了？我轻笑了一声继续我散步路线！这个女人是可爱，只可惜太傻了，在这里她是生存不下去的！
凤鸾阁没有新的主人，皇上也不再去那，他最喜欢的地方还是华兰堂，对其他女人是个禁地的地方！如果以为惩罚完了薛家就是向颜氏赔罪的话，那么他错了。最残忍的凶手还是他！只是他再懊恼也不可能去杀了自己。
我将那天与皇后的对话告诉了冷傲，之后他也证实了薛佳宁的父亲确实已经患了头疯症，水莲告诉我，这个病证一旦发作就会失去神智，脑袋眩晕，极其痛苦。或许行刑让他提早结束生命是件好事，只不过丢掉了一生的荣耀，包括女儿的！
我终于明白他为什么不反抗，也知道了他残存的生命不仅在为自己的颜面，更是在为已经死去和还活着的人保留最后的一丝生存的希望，只有默默承受来自自己和朝廷的压力才能保住家人的性命，可能他以为这样就能逃过一劫，但最后还是被阴暗的政治捅了一刀。
或许他也料到，或许是皇后还抱着夫妻一场的信心，一切的一切太突然了！
站在一边磨着墨，看着皇上批阅奏章，我的脑子可以不再去想那些烦扰的事，那溅落在纸上化开的黑色梅花让我惊了一下！
“怎么了，皇上？”我停下动作，看着他抖动不停的手
“手麻了！”他笑得很无奈地转了几下手腕，“使不上力！”
我点点头，看了看那堆本子，“要不先休息一下？”
他起身伸了伸筋骨，“晚上凉了许多，你待会回去的时候拿件披风！”
我看着他的背影皱了一下眉头，他不让我留在这过夜！
“是，飞燕知道了！”我边说边朝那些本子看了一眼
第128章 了了情深似寂寞（2
皇上有多久没有召见嫔妃侍寝，吹了吹冒气的汤药，喝了一口后放下朝里屋走去，梳理了几下长发拿下了簪子将长发盘起。伸手摸了摸脖子，对着铜镜查看了那的伤疤，过了两个月，已经淡化许多，可以放心地不必去用丝帕遮着。
脱下外衣趴在床上，双臂枕着左侧脸颊望着窗外的天空，水莲用自制的药油帮我按摩着背部，疏络筋骨，觉得很放松地闭上了眼睛，这半个月一个人在牡丹院总是以看书打发时间，只是整个皇室铖里的书都不见得记载那场紫云统一南方，征服颜氏的战争，那场一把火的辉煌奠定了胜利之光为何不载入史册让后人知道。因为皇上不想坦白自己的“罪行”，百年后让人们忘记，只知道现在的紫云吗？
不知道是谁帮我挑起了散落在脸颊边的发丝，睁开眼看了看眼前的人，淡淡地笑了一下！
“皇上什么时候来的？”我也不害羞自己只披了薄薄毯子的身子坐了起来，他倒是很贴心地帮我拉好
“见你睡得香，就不让通传了！”
“昨天看书晚了，谁知道这么趴着就睡了！”我看着他不敢直视我的眼睛，伸手搂住了他的脖子，“怎么了？”
他躲开地站了起来，“朕只是来看看你，还得回正阳殿去批阅奏章！”
低下头看着自己一身光滑雪白的肌肤，他曾经是如此着迷，现在却连看都不看！这是一个男人该有的神情吗？
“皇上自从擢升了飞燕为淑妃之后，便很少召我去侍寝，可是飞燕做错了什么！如果真的是这样，那么飞燕还是做回昭媛好了！”
“不！”他只是背对地微回头了一下，“只是近来国事繁忙……”
“飞燕不是埋怨，只是担心自己做错了什么惹您生气了！”我从后面抱住他，“还是因为您担心我的身体？”
见他没有回答，我也猜到几分！
“皇上，我的身体已经恢复得差不多了……”
他回头帮我理了理头发，“朕……明白！只是……”
我用手指止住了他于开口的唇，将整个身体容入他的怀中……
垂下的玫瑰色床帘被风吹动着，几经翻腾他已经不行地将我放下，静静地躺在身边！我似乎明白了什么�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