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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38章

无明夜 (若是爱已成伤)-第3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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薛晗倦怠憔悴的面容上有种让人心神振荡的俊美。一向那么自信的他,一向那么精神的他,也又这么忧愁彷徨的一面。

我直觉这个时候该去安慰一下薛晗,于是我轻轻握住了他的手,牵着他,让他坐了下来。然后为他倒了一杯茶。

薛晗一副受宠若惊的表情,又是感动又是欢喜。我有点不自在,便指着茶说:“是茉莉香片,你尝尝吧。我知道一般的宽慰话,你这些日子也听腻了。我只想说,一切皆有天命,好人会有好报。”

薛晗像我娘一样欣慰地笑,说:“阿眉,你长大了。”

我问:“长大究竟好还是不好?”

他说:“也好,也不好。我希望你能成熟懂事,又希望你能永远无忧无虑。”

我又问:“我这样就是成熟懂事了?”

薛晗笑:“懂事了,却未必成熟呢。”

我说:“我不懂。”

他放下茶杯,小心翼翼地握住我的手,仿佛握着什么珍宝。他温柔怜爱地注视着我,说:“不急,你终将会懂的。”

就在他说完这番话的第四天,噩耗传来,叛军破了城,薛老将军战死,而薛大哥则生死不明。

那日雨下得很大,天际隐有雷声轰隆滚过。只有我可以听到地结一寸寸迸裂的声音,感觉到混沌的扭曲,天地的崩塌。这些变化让我更加恐慌,我匆忙奔跑过长廊,下人被我撞得东倒西歪,却都不敢发声抱怨。

薛晗身穿青黑皮甲,混身透湿。他手扶着剑,笔直站立在厅里,宛如一尊雕像。水从他的发间、身上淌了下来,在地上积成一滩。

我奔进前厅里,他扭头看到我,黑暗深沉的眼睛里忽然亮起了一点光芒。

我走过去,握住他湿漉漉的手,说:“你要走了?”

薛晗一脸沉痛,又带着不舍,“我得去支援二哥和三哥。”

我只觉得心被什么东西压住,沉甸甸的,呼吸都有点不畅通。我紧握着他,说:“你要当心西面。”直觉告诉我,他须留意西面。

薛晗冲我眷恋地笑,伸手摸我的脸。他的手潮湿冰凉,却让我的脸一阵发烫。

那揪心的感觉那么陌生,更加让我惶惶不安。

薛晗从怀里掏出一个红布包打开,里面是一块洁白无瑕的五蝠朝寿玉璧。

“这是我娘的遗物,要我交给我的妻子的。阿眉,你收下吧。”

我怔怔地接了过来。外面忽然一阵电闪雷鸣,一瞬间大地都在抖动。胆小的丫鬟发出惊恐的叫声,而薛晗就在这时一把抱住了我。

他的力气很大,我可以清晰感觉到他在轻轻颤抖。他皮甲上的雨水一下浸透我的衣服。

我还未反应过来,薛晗已经松开我。他对爹重重抱拳,而后头也不回地冲进了雨帘里。

我茫然望去,大雨阻隔了我的视线。我只听到马儿嘶鸣,马蹄声逐渐远去。

爹走过来,把手放在我的肩上。

光纪

在山里跟着舜华修炼的日子,非常恬静平淡。

自从我恢复了一点记忆,舜华对我的态度就变了。虐待,那是再没有了,反而十分关照,不动声色,也无微不至。他说我于他有恩,什么样的恩,让他放弃仙籍,逗留尘世。若我说,那恐怕不止是恩吧。只是,这是我也说不得的。

我这人生性懒惰,前些年被局势逼屈得发奋自强,独立吃苦,已经是非常难得。如今有人肯这样服侍我,我骨子里的惰性又一点一点被激发了出来。

练功上是从来不敢懈怠,只是生活上开始好吃懒做。大概也是舜华终于受不了我做的清水煮白菜,终于夺回了掌勺大权。

我和舜华都喜欢吃鸡。而作为一只千年道行的老狐狸,舜华在鸡的烹饪上,有其自创的秘方。他又非常小气地不肯传授于我,于是我只得次次守在厨房门口,闻着里面飘出来的异香,催促他快点端出来。

舜华的属下,有时会来朝见。那些多多少少都有好几百年道行的狐狸化做人形,男的俊美潇洒,女的妖娆动人。有时碰上面,他们都会好奇而恭敬地行礼。

我问舜华:“你们平时都做点什么?”

舜华说:“各自修炼,又矛盾纠纷的时候,我会出面处理。”

“那你这狐王做得岂不是很没意思?”

舜华冷笑:“那你觉得像你们皇帝那样把大好江山弄得乌烟瘴气,就很有意思?”

我语塞,愣了半天,又问:“你有妻室吗?”

舜华瞪着我,“你问这个做什么?”

我摊手:“人类短短几十年阳寿都要三妻四妾。你这么大年纪了,娶几个老婆,生一堆孩子,也是正常的。”

舜华脸色铁青,一股无名火从他眼睛里冒了出来。我不会是戳到他的痛处了吧?

我忙说:“当我没说好了。独身也没什么不好。我都是道姑呢。”

舜华脸色缓和了一些,气愤又无奈地看着我,说:“净初,你这性子……”

我说:“我是沈眉。”

舜华沉默。

我的内伤好的差不多的时候,舜华问我:“你在山里憋了半年了,想不想出去走走?”

我一听,立刻来了兴致:“我们这就下山玩完吧!正月里有庙会,我好久没有吃糖葫芦了。”

舜华听到糖葫芦三个字,表情僵硬了一下,一声长叹。

我们下了山。下山对于普通人来说,并不是一件容易的事,僬夫进山打柴来回都要两三天。但是老狐狸拎着我的后领,一瞬间腾云驾雾,我张开眼时,已经到了一座城门外。

城里果真正热闹着,耍龙灯的,唱大戏的,踩高跷的,熙熙攘攘,喜气洋洋。

我一手抓着糖葫芦,一手抓着羊肉串,在人群里兴致勃勃地挤来挤去。难为老狐狸一身华贵料子也跟在我身后,几下就被弄得不成样子。偏偏他又长了一张惹是生非的俊脸,鹤立鸡群地站在众人中,别说多么醒目。

我自打十四岁那年偷溜出家同苏塔去看杂耍外,就再也没有这么开心过。所以一时有点疯魔了,上窜下跳,胃口大开,不停缠着舜华给我买零嘴,完全没有我这个年纪的女子该有成熟稳重。

舜华被我闹得不耐烦了,直接把零钱袋子丢给我,“要吃什么自己去买!”

我才吃完油酥糖,转头又看到有人在买茴香扁豆,顿时又惊又喜,一把揪住舜华的袖子,嚷嚷:“薛晗!薛晗!有茴香豆……”

话还没说完,我自己就已经怔住。

手那边有寒冷的气息传递而来,我慢慢转过头去,舜华脸上没有表情,那种淡漠疏离的气息却让我很是紧张。

我怯怯地叫他一声:“那个……舜华啊……”

老狐狸冷冷白了我一眼,甩开我的手,转身就走。

我急忙丢下手里的东西跟过去。

舜华不是人,他发挥法力,就可以在在人群里穿梭自如,宛如鬼魅,转眼就不见影了。我一介凡人,怎么可能追得上。

没有办法,只好施了点小法术。

在我跟着那只蝴蝶找到他的时候,他已经在茶楼最好的位子坐下,桌上摆着一套茶具。他高傲优雅地坐着,吸引了周围所有的目光。

我喘了一口气,朝他走去。

就这个时候,外面放起了烟火。璀璨的火星直冲上夜空,绽放成五彩绚烂的花火。下面的人们发出赞叹的欢呼,将这个夜晚的气氛推向高潮。

我似乎又听到了薛晗清朗的声音:“阿眉,你看那花火,多美。”

于是我站住,仰头望着天空,望着朵朵转瞬即逝的烟花,感觉它们就像我的一个个小小的幸福。那么缤纷,却也那么短暂。

多年前的这样一个夜,薛晗牵着我的手,一起看夜空里的花开花落。我们被热闹的人群拥挤着,他便搂住我。我靠着他,微笑着,抬头看烟花在他头顶绽放。

那个时候,觉得是那么快乐。

“阿眉……”舜华叫我。

我转过头去。摇曳火光下舜华鲜红的衣服仿佛一片燃烧的火云,耀眼,刺目,张狂,与他温柔深远的表情形成了鲜明的对比。

他的眼睛里带着忧虑,不是给净初的,是给我的。我冲他微笑,在他身边坐下,捧起茶杯。

这时旁边有人说:“听说了吗?皇上封了那个薛晗一个尚书右丞。”

我一下呛住了。

然后另一个人接着说:“还听说,皇上要把惠珏公主嫁给他。”

我手里的杯子掉在地上,摔得粉碎。

舜华一把将我的手拉过来,紧握在手里。

我茫然地望着他,还没反应过来。我说:“我只是手滑了一下。”

他低头说:“我知道。”

茶楼里的人都望过来。

舜华紧拽着我的手,拉着我出了茶楼。我们一直走,一直走,穿过欢乐的人群,背对着漫天灿烂的花火,背对着一片繁华。

他带我回了山林。

我独自一人爬上了屋顶。月亮出来了,山林里的鸟兽们大都睡了,极远处飘来狼的嚎叫。 风很凉,一下把刚才欢乐气氛的一点余韵也吹散了。我打了一个哆嗦。

空旷山林,与世隔绝。我的家人,我爱且爱我的人,都已经不在我的身边。我空有一身法术和伤痕,却怎么都寻不到下一个该走的方向。爱已不能爱,恨却下不了心,教我该怎么办?

日日梦回那安详宁静的长安,我的梦笼罩着温暖的黄色,总是有笑声,我的,娘和姐姐的,还有薛晗的。薛晗很少笑出声,可是他的笑声却像震动着的琴弦发出的美妙音乐,总是在我耳朵里回响。让我醒来的时候还可以听到余音。

那时候我就在想,我到底是什么时候爱上的他?少小无猜?风雨依偎?我在不知不觉中,竟然已经爱他那么深了。

可是薛晗,你为什么要在我爱你至深的时候,这样伤害我?

我的脸上一片冰凉。

身后传来响动。

我说:“我恨他。”

身后人没有出声,过了片刻,一个毛茸茸的东西碰了碰我的手。

我惊讶地低下头。那只漂亮的狐狸睁着水晶般的眼睛望着我,那眼里,有着无法言表的关切和疼惜。

我眨了眨眼,然后笑了,伸手一捞,一把将狐狸抱进了怀里。

狐狸小小地挣扎了一下,然后温顺地伏在了我的怀里。我抚摸着它光滑柔软的毛,感觉到怀里温暖实在的分量,心里多了一分塌实。

我轻声说:“如果不是为了给我疗伤,耗去大半法力,你的天劫也不会突然提前吧?”

狐狸的耳朵抖动了一下,没有吱声。

我叹息,“对我这么好,是因为净初吗?她是天上的神,司掌天下草药。一日在紫微峰采灵芝,拣到一只奄奄一息的小狐狸。净初性子爽朗,有几分桀骜不羁,没有在乎天庭的规矩,硬是将小狐狸留下来入了仙册。没想,为此得罪了黑帝。”

怀里的狐狸抖了一下。

我继续说:“那只小狐狸来闯天庭,本就是为了盗灵芝草去救母亲性命。终于有一日,它背着净初又去了紫微峰。这次,他被抓住了。按照天庭律例,是要遭受天雷轰顶而死的。可是,净初又闯了刑坛,将它救下,悄悄送他去了凡间。”

“这一事闹得太大,黑帝不肯饶恕净初,小事化大,竟然将她削去仙籍,打下凡尘,去受那轮回之苦……而当初帮着净初闯刑堂的雨神玄冥,亦被一同打入凡尘……他们,本是一对恋人,却被光纪诅咒,终其一生,生不能相养以共居,殁不得抚汝以尽哀,敛不凭其棺,窆不临其穴……”

怀里一空。一双手从身后伸过来,将我紧紧抱住。我的泪水姗姗而下。

千百年已过去,当年弱小的狐狸也已是一代狐王。而净初和玄冥,世世轮回,悲欢离合,渐渐将过去遗忘。仿佛,仿佛天上的一切,只�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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