他方世界-第87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龇怕笆纹返墓褡樱ê芫妹蝗说Щ页玖耍蛭昙伦约赫獍涯昙突崤贫鳎凑惨丫床坏交页玖耍缓蟠┕懊沤肟吞鹇镉幸煌呕鹪谌忌铡B昙嶙诺屏侠矗叩矫趴谌从殖僖梢灰ァK醋拍呛⒆釉谠臼粲诮芊虻姆隳疽紊献拢咽制椒旁诳肀獾姆鍪稚希路鸷苈饣蚓醯煤苡腥ぁ=幼潘房醋怕昙�
“可不可以请教您,”她说,“这是不是前往艾基伍德的路?”
“没错。”玛吉说。被问了这个问题,不知怎的,她并不意外。
“哦,”莱拉克说,“我必须送个讯息到那里。”她对着火炉举起手脚,但她似乎不真的觉得冷,对此玛吉也不感到奇怪。“还有多远?”
“几个小时。”玛吉说。由卝纹卝人卝书卝屋卝整卝理
“噢。到底是几个嘛。”
“我从来没步行去过。”玛吉说。
“哦。好吧,我走路很快。”她跳起来,询问地指了指某个方向,玛吉摇头表示不对,于是莱拉克笑了,又指向相反方向。玛吉点头表示没错。她再次让路给莱拉克通过,然后跟着她来到门边。
“谢谢你。”莱拉克手按在门上说。玛吉从门边一个装着钞票和糖果的大碗里挑了一大块巧克力送给莱拉克(这些东西她通常拿来犒赏帮她清理道路或帮她劈柴的男孩),莱拉克微笑着收下,踮起脚尖亲吻了玛吉苍老的脸颊。接着她就沿着小径一路往下,头也不回地朝艾基伍德走去。
玛吉站在门前看着她,内心突然充满一种奇异的感觉,仿佛自己活到这么老就只是为了等待这场小小的拜访;仿佛这幢路边的小屋、她手中的灯笼以及促成这一切的那一连串事件都是为了这场拜访而安排的。而在同一时间,快步前进的莱拉克也想起了自己会造访那栋小屋、会跟那个老婆婆说那些话是“当然”的事——她是因为尝到巧克力的味道才想起来的。而到隔天傍晚,一个跟今晚同样寂静、同样湛蓝(甚至更寂静)的夜晚,艾基伍德周遭五座城镇的人都会得知玛吉·朱尼珀有了个访客。
“可是,”索菲说,“你不可能黄昏出发,现在就走到了这里……”
“我走路很快,”莱拉克说,“也可能我走的是捷径。”
不管她走的是哪条路,她经过了一座结冰的湖泊和一座湖心岛,全在星光下闪闪发亮,还有座小小的凉亭,但也可能只是积雪造成的幻影。接着她穿过树林,惊醒了一只山雀,又路过一个地方,有点像是座洒了雪花的城堡……
“是夏屋。”索菲说。
……这地方她以前看过,是在另一个季节从遥远的上空望见的。她穿过草坪边缘的花圃走过来,花圃都已荒芜,只剩蜀葵和毛蕊花已死的茎部兀立在雪地上。院子里有一张帆布躺椅的灰色残骸。看到这些东西,她心想:是不是有什么讯息或慰问要送到这里?她驻足片刻,看着那张无主的椅子和那低矮的房子,夏日风味的纱门已经被雪掩盖了一半,门前一个脚印也没有。她第一次打了个寒战,却想不起讯息内容,也想不起收信人是谁(假设真有这样一个讯息要传递),因此她继续前进。
“奥伯龙。”索菲说。
“不是,”莱拉克说,“不是奥伯龙啦。”
她穿过墓园,但却不知道那就是墓园。最早葬在那里的是约翰·德林克沃特,其他人则葬在身旁或附近,有些他认识、有些不认识。莱拉克猜不透那些随意放置的大石碑是做什么用的,看起来很像遭人遗忘的巨大玩具。她研究了一会儿,从一个碑走到另一个碑,掸去上面的积雪,看着那些悲伤的天使雕像、雕凿深刻的字样和花岗岩尖顶饰。同时在她脚下,隔着积雪、黑叶和泥土,僵硬的骸骨终于放松下来、空洞的胸腔几乎要发出叹息,古老的关注与期待虽然未曾因死亡而解除,却在此刻获得了舒缓。当莱拉克从他们坟上踏过,亡者终于陷入更深沉的安息、得以真正睡着,就像扰人的梦境或声音(例如猫或走失儿童的哭叫声)终于结束时,眠者才终于入睡。
“瓦奥莱特,”索菲说,泪水终于能够痛痛快快地流下,“还有约翰,还有哈维·克劳德,还有克劳德姑婆。爸爸。还有瓦奥莱特的父亲,还有奥伯龙。还有奥伯龙啊。”
是的:还有奥伯龙:那个奥伯龙。站在老奥伯龙坟上时,莱拉克觉得她的讯息和目的都变得更清楚了。一切都愈来愈清楚,仿佛她醒来之后就愈变愈清醒。“噢,没错,”她喃喃自语,“噢,没错……”她转过头,透过黑色的冷杉看见那幢黑暗的房子,没有一丝灯光,跟冷杉一样覆着白雪,但就是它,没错。她很快就找到一条通往房子的小路、一扇进屋的门、一段上楼的阶梯,还有很多扇装着玻璃门把的房门。
“然后就是现在了,”她说,跪坐在索菲面前的床上,“我有事得告诉你。
“如果我记得起全部的话。”
议 会
“这么说来我猜对了。”索菲说。第三根蜡烛也即将烧尽。时值寒冷深沉的午夜。“只剩几个。”
“五十二个,”莱拉克说,“全算进去的话。”
“好少。”
“是战争的缘故,”莱拉克说,“他们全走了。剩下的都很老——好老好老。你一定无法想象。”
“但这是为什么?”索菲说,“如果他们知道伤亡会这么惨重,又为什么要这样做?”
莱拉克耸耸肩膀,移开目光。她的任务里似乎没解释这一项,她只负责带来消息、发出召集令。她也没法对索菲解释自己被偷走后遭遇了什么事、如何生活:索菲问起时,她的回答方式就跟所有的孩子一样,只是迅速提及一大堆听者根本不认识的陌生人与事件,且认定对方一定会懂,认为大人一定跟孩子一样熟悉这些事物。但莱拉克跟别的孩子又不一样。“你知道的呀。”索菲追问时,她只是不耐烦地说,接着就再次谈起她此行必须传递的讯息:战争必须结束,必须举行一场和平会议,必须成立一个议会,所有能来的人都得来,要解决这件事、终结这段漫长的悲苦时光。
一个议会,所有出席的人都必须面对面。面对面:莱拉克这么对她说时,索菲突然一阵晕眩、心跳暂停了几秒,仿佛莱拉克对她宣告的是她的死期,或是某种跟死亡一样不可更改且超乎想象的东西。
“所以你们得来,”莱拉克说,“非来不可。因为他们现在所剩无几了,战争必须结束。我们必须立一份协议,这是为了大家好。”
“一份协议。”
“否则他们就会全数消失,”莱拉克说,“冬天可能会一直持续下去,永不结束。这点他们做得到,他们非办到不可:那是最后一件他们做得到的事。”
“噢,”索菲说,“不。噢,不。”
“就看你们了。”莱拉克以威吓的语气说道。接着,把这严肃的讯息传达完毕后,她就张开了双臂。“所以喽,好吗?”她开心地说,“你们会来吧?大家都来?”
索菲用发冷的指节按住嘴唇。在这满是冬日尘埃的房间里,莱拉克就在眼前,笑眯眯、活生生、神采飞扬;还有这个消息。索菲觉得自己仿佛被抽空了、消失了。倘若现场有一个人是鬼,那就是索菲而不是她女儿。
她女儿!
“但要怎么去?”她说,“我们要怎么去?”
莱拉克沮丧地看着她。“你不知道吗?”她说。
“我以前知道的,”索菲说,再次哽咽了起来,“我曾经以为自己找得到,曾经……哎哎,你为什么要等这么久!”她痛苦地瞥见了莱拉克提及的那些可能性,只是它们已经凋零死去、埋藏在她内心深处:因为索菲已经扼杀了一切希望,认为莱拉克永远不可能坐在这里谈论这些。她已经跟那些可怕的可能性共存了太久(莱拉克死了,或完全变了个样),已经能够面对它们,但她反而不容许自己去相信泰西和莉莉的古老预言(虽然她确实推算过年份,甚至想用纸牌算出一个日期)。她耗尽了力气、付出了巨额代价,因为在她努力阻止自己想象这一刻的过程里,她已经丧失了所有童年的笃定感,跟那一切司空见惯的不可思议事件脱了节,甚至连每一段鲜明的相关记忆她都不知不觉失去了,遗忘了自己曾经沉浸其中的那份甜美荒诞的惊奇感。她用这样的方法保护自己,因为这样她就不会因为不断苦苦想象这一刻而受伤——或死去,毕竟这是有可能的。她至少还能一天活过一天。但至今已经过了太多个空洞阴暗的年头,实在太多年了。“我没办法,”她说,“我不知道。我不知道路。”
“你一定知道。”莱拉克简明地说。
“我不知道,”索菲摇着头说,“我不知道。就算知道,我也一定会害怕。”害怕!这是最糟糕的事:害怕离开这幢阴暗的旧宅,跟幽灵一样。“太久了,”她说,边用线衫的袖子揩了揩鼻子,“ 太久了。”
“但这栋房子就是门啊!”莱拉克说,“大家都知道。所有的地图上都有标示。”
“有吗?”
“是的。所以喽。”
“从这里出发?”
莱拉克呆呆地看着她。“呃。”她说。
“很抱歉,莱拉克,”索菲说,“我这一生过得很悲伤,你知道……”
“噢?噢,我知道了!”莱拉克眼神一亮,“那副纸牌!在哪里?”
“那里。”索菲指向床头柜上用不同木材拼成的水晶宫盒子。莱拉克伸手将它取来,拉开盒盖。“你的一生为什么悲伤?”她一边问一边取出纸牌。
“为什么?”索菲说,“一部分是因为你被偷走了,大部分是这样……”
“噢,那个呀。那个没关系啦。”
“没关系?”索菲又哭又笑。
“没关系。那只是开始而已。”她用一双小手笨拙地洗着那副大大的纸牌,“你不知道吗?”
“不知道。不,我以为……我以为那是结束。”
“噢,真傻。我若没被带走,我就不可能受教育,而我若没受教育,我现在就不可能带来这个消息、告诉你真的要开始了。所以以前的事根本没关系,你看不出来吗?”
索菲看着她洗牌。她滑稽地摆出精心整理的模样,弄掉了一些牌,再把它们插回去。索菲试图想象莱拉克这些年来的生活,却完全无法想象。“你有没有……”她问,“想念过我,莱拉克?”莱拉克耸耸肩膀,径自忙着。
“好了,”她把整副牌交给索菲,“跟着这个就对了。”索菲缓缓从她手中接过纸牌,而有那么一刻,莱拉克似乎看见了她,打从她进入房间以来,这似乎是她第一次真正看见她。“ 索菲,”她说,“别难过。这一切比你想象的都还大得多。”她握住索菲的手。“ 噢,那里有一座喷泉——还是一座瀑布,我记不得了——你们可以在那里洗浴——哦,水好清澈冰凉!而且——噢,就这样了,总之这一切比你所想的还大很多!”
她爬下床。“现在睡吧,”她说,“ 我得走了。”
“走去哪?我睡不着的,莱拉克。”
“你会睡着的,”莱拉克说,“你可以的,现在可以了,因为我醒了。”
“哦?”她缓缓往后靠去,躺在莱拉克为她整理好的枕头上。
“因为,”莱拉克说,再次露出神秘的微笑,“因为我之前偷了你的睡眠,但现在我醒了,所以你能睡了。”
筋疲力尽的索菲紧紧握住那副牌。“你,”她说,“要去哪里?外面又黑又冷。”
莱拉克抖了一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