唐朝一家人-第8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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初七在他的耳边说:“康……摩……伽……”康摩伽没听清,却是做了个从没有过的好梦。梦里初七跟他共骑一头骆驼,向着沙漠的尽头而去。他们在尽头找到了无垠的大海。海水蔚蓝,与天同色。初七尝了一口海水,发现是咸的,突然说了一句:“怎么会跟眼泪似的?”在梦里,他听到了初七说的第一句话。她的声音相当悦耳,像浇了乳酪的樱桃。他脸上由此绽放出从未有过的笑靥。那脸颊上深深的酒窝足够容得下初七的拇指。他们便这样相拥了一宿。康摩伽醒来时便觉全身顺畅,病痛皆去,一见伏在身上的初七,心中一喜,顿时一跃而起,将她抱起来仔细地看。初七这一出去,脸上身上全有了微妙的改变。光她扔在地上的衣服便是价值不菲,更不用说那些华美的头饰,连她身上的香味都来自极为罕见的香料。这实在匪夷所思。初七还昏昏沉沉地睡着,被康摩伽这样一闹,便有了些脾气,双手嫌恶地抵着他蹭过来的脸。
“七,你什么时候回来的?”康摩伽亲了亲她,实在欢喜得不行,早已顾不得太多琐事。他又开始像往常那样为她穿衣梳头,亲昵得呵她的痒。谁知此时房门一开,安岩走进了便道:“将初七的行李收拾收拾,搬到对面的院子去吧。”
显然事情已经定下,安岩已下了最终的决定。康摩伽仍旧反抗道:“师傅,我不让初七走!”
“没你说话的份。都已经定好了。那边的班主已经派人来接。再说,就隔了条巷子,你又不是见不着她了。”安岩硬将康摩伽怀里的初七拉出来往外走。康摩伽一急,一下子从床下跌了下去。初七急了,狠狠咬了安岩一口。谁知安岩将初七整个人拎起来带了出去,再没能回头。接手初七的班主姓颜名征,手下养着十几个女孩儿,专以爬竿走索闻名长安。他一见安岩带来的初七,略看了她的资质,便道:“这孩子也忒瘦弱了。养不养得活还难说。”
安岩道:“若颜兄你觉得不妥,只管将她退回来就是。”“不不,安岩兄的人我自然要好好照应。不过,练我们这行都得吃的了苦。我班子里每年都有受不住,跑掉几个的。安岩兄可要想清楚了。”“但凭造化吧。”几句话寒暄,初七便这样被推给巷子对面的杂耍班子,没能再留在康摩伽身边。
康摩伽几乎要跟安岩拼命了,却被米荷拉住道:“你这傻小子,班主一番苦心你怎么就不懂呢?”康摩伽赌气道:“师傅是嫌初七吃白饭赚不了钱,想着法子卖了她划算。”
米荷戳他的脑袋骂道:“这么骂你师傅,真是个没良心的。难怪班主要把初七送走,跟着你初七将来就是个废物!她都跟着你一年了,连句话都不会说。你这么宠着她惯着她,别人只将她当小怪物看。等她知道苦知道疼了,怎么做人她自然学得会。班主将她送走时一分钱没要,还倒贴了些银两让人多照顾些。你现在要是想明白了就好好把心给收了,别再闹出事情来。”康摩伽听了没话说,心里却是知道再想把初七要回来已不太可能。他洗了把脸,将初七平日穿的衣服全收拾出来准备送去。正巧曹铭昭被安岩罚在院子跪上两个时辰,康摩伽经过,朝他吐了口唾沫,愤愤道:“现在你满意了?”曹铭昭跪得膝盖生疼,脸上却还笑着回道:“是啊,我不知道有多开心。”
康摩伽瞪了他一眼,决定以后跟此人势不两立。但他们之间的这场架谁输谁赢已是一目了然。曹铭昭最多被责罚了几下,而康摩伽却失去了心头肉。以后再想与初七一起那样无忧无虑地玩耍嬉戏只怕只能在梦里了吧?颜征是个厉害的班主,手下哪个人不听使唤,便让她们顶着板凳跪上几个时辰,因而手下的女孩个个技艺精湛。初七初到那狭小的四合院,就被眼前一排年纪相仿的女孩上蹿下跳的练功场面给震慑到了。有踩着高跷在粗绳子上翻跟头的,有顶着十几个瓷碗单手倒立的,有把身子塞进狭长的圆筒里的……她们的腰能折成难以想象的形状,身体如泥一般柔软自如,不可谓不高超。
颜征道:“等会儿先去大屋里给祖师爷画像磕头,算你正式入门吃这碗饭了。据说你畏高。我们这里什么都能怕,就是不能怕高。以后你每日要在竿子上待两个时辰,练练胆子。”
初七愣愣被拖着走,并不太明白发生了什么事。她看着颜征的嘴一张一合,也不知是说了什么。她先被带进四合院北边的一家大房子。门槛足有她半人高。她吃力地爬进去,被颜征摁在蒲团上,朝着一副画像磕头。那画像上画了一个侏儒在竿子上大笑。画师画工拙劣,竟将人绘得变了形。初七磕头的时候心里顶不舒服。颜征烧了一炷香让初七拿起插在祭坛,嘴里念念有词,让这画像上的男人庇佑他们整个班子财源滚滚。磕完头上完香,初七又被带进了另一间大房,有个比她略大的女孩便上前来接应。
颜征对那女孩道:“江蓠,这是新来的,叫初七。你以后带着她些,让她跟着先学些基本功。”
江蓠恭敬道:“师傅是要收新徒弟吗?”“不,暂不收。听说这孩子是被狼养大的,什么都不懂,收了也无用。你看着办吧。”
江蓠领命,将初七接应过去,从一排床铺中指了个位置,道:“这里就是你睡的地方了。以后卯时(早上五六点)起床,戌时(晚上七八点)睡觉,一日两食,有什么不懂便问我。对了,你几岁了?”初七愣愣地发呆,竟发觉眼前的女孩是上次向她要赏钱的那个。江蓠早已忘了初七,初七却将江蓠的脸记得深刻,一时都忘了回应她的话。江蓠遂又再问了一次,仍旧得不到回答,便是明白颜征说的什么都不懂是什么意思了。午时刚过,康摩伽从对门急匆匆地跑过来,打听了一番便知道初七被分给了江蓠带着。他们因在同一个场子里表演过,经常碰头,多少有些交情。康摩伽找上江蓠打个照面,便也胸有成竹。
这时候,初七已经因为练劈腿而闹了一个早上。她两条腿被两跟绳子狠狠拉成了一字,骨头疼得咯咯作响。这样勒了半个时辰,江蓠一将绳子松开,她便逃得没影了。康摩伽找到江蓠时,她正发愁初七会不会就这么跑了,见了来找初七的康摩伽,直道:“那狼孩就是你捡的吗?她连说话都不会,动不动就跑,以后还怎么练功呢?”康摩伽忙道:“江蓠,你帮忙多照顾她吧。只要对她稍微好一些,她就会很听话的。”
康摩伽在女孩面前总是吃得开。江蓠哼哼了几声,没了先前的怨气,只道:“我多少帮你看着她点。但其他就看她的造化了。她犯错,师傅也会连带着罚我。我也难做着呢。”
康摩伽又陪了些好话,将给初七收拾的一个大包袱托付给她。江蓠被哄得有些高兴,不觉注意到他额头的伤痕,便问:“昨日听闻你打架,又闹了场病,可都是怎么了?”“小事罢了,不碍事。曹铭昭跟我有过节,我以后都不想理他了。”“不理也罢。但只有一点,你们以后打架先互相商量商量别打脸就好。”
两人说笑了一回。初七却是闻到康摩伽的气味寻了过来,便见他跟江蓠谈得高兴,一时不敢上前,缩着身子躲在角落等着。周围不仅只有她一个人躲着,还有几个女孩接着上茅厕的功夫跑过来偷瞧几眼。康摩伽着实有些名气,样貌也招人喜欢,最要紧性情好,待人热忱,懂得哄人开心,因而早已偷走了一片芳心。初七听那些女孩们议论康摩伽的脸,酸溜溜地说着江蓠的坏话,虽不明具体内容,却是知道那些话全非善意。就这么一走神,康摩伽却是告别离开了。初七追了几步,终没能有机会上前去跟他相聚。江蓠回头发现她回来了,便对她道:“不管你懂不懂,以后吃这碗饭就得好好学着点,不然不仅填不饱肚子,还会受欺负,可苦着呢。”
相见
11江蓠的话几乎预兆了初七接下了半年的日子。颜征对她严厉得很,一旦初七不听话便饿她一整日。班子里的女孩没有一个能和她说得上话的,久而久之众人便都冷落她。除了江蓠看在康摩伽面子上照顾着她,初七几乎没有任何依靠,过得尤为艰辛。她日渐瘦弱,既不能温饱,又没有疼爱。有一段日子,她仿佛回到了康摩伽买她回来那时的样子,连个人形也无。她难过时偶尔会嚎几声,弄得四合院里不得安宁。街坊上门问颜征是不是养了匹狼,颜征面子上挂不住,直担心班子声誉受损,几次都动了念头想将初七退回去。后来不得已,他吩咐下去每当初七叫唤,便用绳子绑了打嘴,叫几声便打几下。众女孩皆不敢干这样狠的活,颜征便自己当众示范了一次,用秤杆敲下了初七两颗牙来。众女孩见了初七嘴里汩汩流出的血,皆是害怕不已。
从此以往,初七又试了几次,皆被教训得惨了,便也知道不能随意叫唤。江蓠常劝她道:“你呀,别太拧了。跟师傅对着干没好处,若乖巧一些,活得也不必这么苦了。你若不为你自己,也想想康摩伽。他要是知道你现在的样子,岂不要难过死吗?”初七对她点头,从此倒是安分了不少。半年下来,她每日被吊在院子中间的竿子上两个时辰,总算没再怕高,劈腿拗腰虽还学得不太扎实,倒也有板有眼。颜征开始训练她爬竿,用鞭子抽着她顺着细细竿子往上窜。她掉下了几回,摔断过几次胳膊,伤好了便继续练,渐渐也学会了。等学了爬竿,她又得学走索。走索不比爬竿容易,起初是在极粗的麻绳上练,后来绳子越来越细。初七摔下来上千次,幸好下面有网绳保护,不然她便早已一命呜呼。康摩伽没几日便会带着一堆方小说西来看她。谁知安岩跟颜征通了气,禁止康摩伽来与初七见面,让他次次都吃闭门羹。他唯有将方小说西都悄悄托付给江蓠,让她转送到初七手里。
江蓠从未怠慢此事,也不私自克扣中饱私囊。她心里只是有些羡慕,只因从未有人对她这么记挂。初七对着康摩伽送来的零食衣服玩具,往往呜呜了几声便在四合院里的一棵杏树底下挖了个坑全部埋了。若得了机会出去,她便会跑去对面的院子外面,在离康摩伽房间附近的围墙边上停下叫几声,叫完了便拔腿就跑。她会去梨花春酒楼对面发呆,也会去早市的摊子前乱晃。可惜她没能有一次机会见到想见的人,故而脸上一直愁眉不展。颜征十分讨厌她愁兮兮的样子,要她每日咬着筷子练笑脸。想不到她竟到了换牙的时候,门牙虎牙相继掉了,连筷子都咬不住。江蓠用个小荷包将她掉了的牙齿包在里面,让她埋在院子里。初七对着那块埋了她许多宝贝的土坑,竟第一次学会了掉眼泪。江蓠道:“会哭不是件坏事。但掉几滴眼泪就好,别养成了习惯。那样伤心的事会多得你哭瞎的。”江蓠说的都是过来人的话。初七早已听得懂人话,却从来都不开口。她学会了哭,却并不爱哭。从几丈高的竿子上摔下来摔得手肘脱臼的时候,被颜征打板子打到出血的时候,她虽然觉得疼,却没有一点想哭的念头。女孩们见她木讷