狐媚缠身-第22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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妖圣问道。
她并没有特别问谁，而那个一直抱着头的无生鸠却又显出老头子的面貌。若是这样的问题，自然是他最有资格回答。万妖之中，惊世艳才算不上，可活的最久的便是无生鸠了。
“若论惊世艳才，普天下便只有一个。”
无生鸠小指微翘，点向凌玉。
“错了。”
凌玉说。
“呀！”
无生鸠瞪大眼睛。
“普天下，最惊世艳才的妖。乃是妖圣。”
凌玉微微一躬，又解释道，“我是勾陈，我是银狐，天数注定，我要统领七奇十二道。所以我所做的一切，只是应该地，并没有什么特别。就勾陈帝君而言，我所做还远远不够。”
“那是。”
无生鸠点头。
“可大圣却不同。”
凌玉微笑道，“你只是女娲娘娘遗落的一块石子。带领补天甲妖军，只消象别的妖军那样，管好自己就可以。但你却以天下妖兽为己任，在人族和蛮族之间周旋，生生建立起这十万妖山，让我等妖族有了生息之地。大圣的功劳，比天还大，相较起来，我惭愧至极。”
妖圣也不谦逊。竟自点头：“所以今日之前，你是天道，今日之后，我是天道。”
话毕，那五色补天石已被祭起。朝着凌玉头上落下来。五道霞光结成彩云，云中有山脉隐隐出现，谁也不晓得那是什么山，这才是五色补天石的原形所在。
这块石头在上古时期，被人称为息壤，乃为圣帝大禹拥有。大禹治水，息壤可自己生长，所以哪里漏水。便补在哪里。瞬息间就能形成高大的堤坝。
由此见，这石头乃无穷尽，是一切土壤的大成，若是被它压中，凌玉将难再有翻身之日。
在此情形下，凌玉唯一能做的，就是祭起东皇钟。
先天至宝东皇钟。对上了先天灵物息壤。东皇钟一阵青光大作，将息壤的五彩压了下去。
“去！”
凌玉双手一指。长发在身后震散，东皇钟对着妖圣头顶罩去。
东皇钟内一缕青光射出，将妖圣笼罩其内。石嗫被钟内青光一照，立刻现出原形，变作一条有几丈长的五色补天甲，脑袋朝着山峰一磕，就不见了踪影。
“哪里跑！”
东皇钟在空中稳稳地飞着，而射出的光芒一直追着大山内飞窜的妖圣，一直要将这补天甲逼出来。
但凌玉仿佛是听到了“哈”的一声。
他顿时醒悟过来，以妖圣的精明，不可能不预先算计到东皇钟的。凌玉身上有多少法宝，会多少绝招，恐怕早就在妖圣的计划之内。
正在思虑中，只见空中的五色补天石轰然压了下来，正压在了东皇钟之上，将整个钟都压入高山峻岭的岩石中去。
凌玉大惊，急忙再祭东皇钟，十万妖山隆隆震动，可东皇钟就在那枚已经变得只有拳头大小地五色补天石的压制下，竟然动也难动。
凌玉陡然明白妖圣的计策。东皇钟的力量，在于里面蕴含的先天灵气，若被吸走，则万劫不复。而五色补天石地力量，就在于它的重量，几乎与整个大地同样之力，被它压中，更是难以翻身。
妖圣用自己来吸引东皇钟，待凌玉不备，五色石落下，将东皇钟镇压个严严实实。
如此一来，凌玉东皇钟和血生经两大法宝便都无法再用，祸斗又将凌玉的业火消耗了个干净，等妖圣从地底再度钻出来后，形式已经对凌玉极为不利了。
两妖之间实力本就有差距，妖圣比凌玉高了足足一阶，而凌玉唯一能够依仗的就是手里有先天法宝，东皇钟才可以弥补两人之间的不足。
但现在血生经困了祸斗，东皇钟被息壤压入深山中，凌玉的法宝优势消耗殆尽。
妖圣自然明白这一点，她之前还躲着凌玉，这会却主动迎了上来。她就是要趁着凌玉失去法宝的机会，将这妖狐儿一击而死。
妖圣身后的五彩霞光一甩，竟变成了一把刷子，这是五色补天甲身上铠甲所化地本命法宝，在这霞光刷之下，就算你铜皮铁骨，也难免被刷地头破血流。
凌玉见那霞光刷来势汹汹，猛然一跺脚，从怀里飞出个圆物，轰然打在霞光刷上，竟震的乌云聚集，天地变色。
“啊！”
妖圣大吼，霞光刷是她本命法宝，受到重创自然是身心俱裂，但此刻妖圣已经与凌玉一步之遥，她只进不退，双手变作铁爪，朝凌玉面门袭来。
凌玉那俊朗不凡的面容，只差分毫就要毁在妖圣爪下。
她处心积虑，就是要在凌玉法宝耗尽的时候，把他一举拿下，这时候，就算天王老子出现，她也不会放手。
可情势比人强，就算妖圣算计再准，也不得不退，甚至她是被逼退的。
一条金色长绳从凌玉的袖中飞出，将妖圣那两只爪子牢牢捆住，而且随着挣扎，越来越紧，让妖圣的双手变作一团金光，动弹不得。
这个模样，反倒像是妖圣送上门去让凌玉杀地，她唯有退，一退三十丈。
“捆仙索！”
妖圣一钻地，在几十丈外露头，“还有金刚啄，没想到那老牛，竟把这两样法宝借给你。”
凌玉脚尖一垫，整个人飞跃起来，巨大地光尾在空中闪烁，人已经飞到了妖圣的面前。此刻地凌玉，虽然也法宝出尽，但手中还是捏着一把黑色沉香木剑。
“你千算万算，却算不到有人还愿意把太上老君的法宝出借。”
凌玉用长剑点着双手被缚的妖圣道，“你以自心去度，当然是度不到的。”
“那又怎样？”
妖圣一张嘴，一条长舌飞出，险些洞穿了凌玉的身体，“你也法宝出尽，还有什么能杀我的？就凭这把剑？这把甚么破剑，也值得拿出来。”
“这可不是破剑！”
凌玉用赞叹的眼神望着剑尖，“有多少人为它而死，但这剑还是存在，它存在的价值和意义，可不就是为了今天。”
“为了杀我？”
“曾经是为了杀我。”
凌玉大笑，“而今就让你见识一下，戮圣大阵的厉害！”
“戮圣大阵？”
妖圣呆呆的望着天空中，一道道璀璨剑光从黑木剑中发出，在天空里，形成一座万剑之城，“这就是戮圣大阵，当年冀州侯苏护所创，为杀他女儿而创的？”
“正是如此。”
凌玉飘飞在空中，万剑之城所卷起的剑风，在十万大山里呼啸，将凌玉衣诀吹的猎猎作响，将他的长发吹乱。
“妖圣……”
凌玉道，“你我相交千年。”
“几千年，几万年淡然，“自天地始，我们就认得。”
“今天我要出手了。”
凌玉道，“这戮圣大阵，便是为你而存在的。你今天要见识的，便是蜀山留存千万年的剑仙的力量。”
“没想到苏起的秘术，竟到了你手里。”
妖圣叹道。
“一个妖尊用出来的戮圣大阵，与苏起自然不同。”
凌玉转了下剑尖，遥遥对着妖圣，“再见了，大圣！”
天空中威武雄壮的万剑之城，得到了指示，犹如泄洪一般，庞大而繁杂的光剑汹涌而至，朝着妖圣头顶落去。
妖圣孑然一身，双手被捆仙绳缚着。
宛如等死。
已是就死之身。
凌玉在下杀手的那一瞬间，也并非没有迟疑。在这许多年来，妖圣对玉鸯山算是不错的，虽然并没给太多的好处，却也着实没有为难凌玉和那一山的妖兽，甚至在凌玉转身入了云朝后，妖圣也没有吞下玉鸯山洞府。
但这迟疑不过稍瞬即逝，凌玉却知道，这并不是优柔寡断的时候，他黑木剑所指，万道剑光奔腾而去，直欲把妖圣给吞没在这剑流当中。
无生鸠淡淡望着，他并没有出手相助的意思。这无生无死的鸠鸟，乃是七奇里的公证人，他存在的意义就是观察。
而目前观察的结果，妖圣仿佛已经走到了尽头。
但无生鸠很清楚，在他做妖的漫长路途中，意外总是会接连不断的出现，甚至在更多的时候，意外会成为事情的转折点。
无生鸠所等待的，很快就成了现实。
当天空中戮圣剑阵全面启动，当年苏侯创立，又经过蜀山剑仙们百般淬炼，形成的这座万剑之城，以乌云盖顶之势落下来。
妖圣双手被捆仙绳所缚，但却仰天长笑，仿佛胜券在握。
凌玉面容变色，手中黑木剑都隐隐发颤，他终于看到了，妖圣埋在箱底的最后一张王牌，也正是这张王牌的存在，妖圣才足可与凌玉一战。
妖圣的上衣崩裂大部，上半个胸脯都清晰的露了出来，在右胸之上有一朵娇艳欲滴的花朵。这花朵并不会令人目眩神迷，但随之而来地。这朵鲜花纹身竟像是活了过来，九片殷红色的花瓣从妖圣皮肉上滋长出来，竟越来越大，越来越广阔。
待到凌玉发觉这个异变时，那九片花瓣已经连成一起，形成了一张胎红色的薄膜，这薄膜在日光照耀下，妖艳异常，在妖圣之外围成一团。
万剑洪流奔涌直下，在这种力量下。别说一张薄膜，就算钢筋铁骨也只有被碾成齑粉。更何况蜀山剑仙们的力量，本就是针对妖族而设立。
但当妖圣那张薄膜成型时，无生鸠却神情大变，脱口而出：“天地胎膜！”
这四个字，犹如是一句魔咒。
万剑洪流落在薄膜之上，竟然全部消隐不见，那令山岳变色天地动容的力量，那犹如滚滚车轮往而不复的力量。就这么被一张薄膜给轻描淡写的挡住了。
天地胎膜吞掉万剑洪流后，陡然升空，将天也遮住了，只朝着凌玉裹挟而来。
天地胎膜！
凌玉听见了那四个字，他愕然出神。因为这个名字他也听说过，而且是在很久很久以前，记忆就像是从最深的池子底下，带着淤泥一起翻腾了上来。妖圣果然有一件先天至宝，虽然并不是鸿钧在分宝岩上分出来的，却也是先天孕育，而且一直存在于传说中，从没听过有谁得到过它。
传说在混沌时期。天地本就一体。茫茫世间就是一片浓雾般的混沌，充满了先天元气。而这边混沌，这么充沛地先天元气没有流失掉，靠的就是混沌之外，被一张膜给包裹着，这便是天地胎膜。
后来混沌滋养盘古，盘古长大后。一斧劈开混沌。成就天地，实际劈开的就是这张天地胎膜。从此后天归天地归地，盘古本身化作日月星辰高山河流，世间变作了现在的模样，而那张天地胎膜却从此不见了踪影。
若以宝物等级而言，天地胎膜绝对不弱于东皇钟、太极图等先天至宝，但这张胎膜只是洪荒时期的一个传说，从没听说有谁得到了它，怎么会在妖圣手里。
就连无所不知的无生鸠都因此而迷惘起来。
妖圣却哈哈大笑：“洪荒即末，天地胎膜破裂，混沌大开，这张胎膜去向不明。我暗中盘算千年，料想如此神物绝对不会在世间消亡，只是因为天地越开越大，这胎膜被深埋在大地之中，所以从此消隐。”
“那你怎么找到的？”
无生鸠求知若渴。
“我用千年思虑，再用了一百年的时间钻入地下，整整百年，我就活在暗无天日的地底下。”
妖圣一字一顿道，“终于有一天，让我钻到了大地地尽头，这张胎膜果然藏在那里。我是补天甲，普天之下，有谁能比我钻的深，有谁能吃的了这百年孤寂的苦头，所以这张胎膜就是属于我的。”
妖圣和无生鸠这两人在那边你一言我一语地说话，凌玉却已经陷入了最深的困境。
当那天地胎膜朝着凌玉裹挟而来时，他手上的沉香黑木剑已经失去了作用，就算是万剑之城再怎么攻击，也击不破这胎膜，而若被这胎膜裹住，不管下场会怎样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