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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13章

宦臣记-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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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时有人起身向适才那名学子拱手,请教他姓名籍贯。一旁有人替他回道,“这是应天府这一届的解元,说起他的名讳倒是有趣,正和督学李松年大人重名。当日唱名之时还有段故事呢。”
  他在此处卖了个关子,得意的夹了一片鸭肉慢条斯理的嚼起来,引得旁人都大声催促他快些说下去。他又饮了杯酒这才摇头晃脑的开始说,“那日唱名之时,李督学见李兄名字与他一字不差,便笑言这般巧事,本官理当照顾,如此,我出一联让你来对,倘若能对上便算你中举,倘若对不上那便只好回去苦读三年,下次再来吧。
  之后李兄从容道,大人倘出言不悔,请出句。李督学于是缓缓念出上联,蔺相如,司马相如,名相如,实不相如。但见李兄微一沉吟随即道,魏无忌,长孙无忌,尔无忌,吾亦无忌。李督学登时捻须含笑不语,我等在旁也都为李兄才思敏捷所折服。”
  这位李解元果然巧思,我亦心生佩服。阿升凑近了我,低声道,“先生,这李松阳下联似乎颇有讽刺之意,这人这么狷狂,怎么还能得中解元!?”
  我一笑,“才高之人难免傲物,江南自古多才俊,如今又盛行狂生之道,这李解元的应对怕已是客气的了。”
  一时众人都赞李松阳高才,忽听角落里一人沉声道,“你们日日在此高谈阔论,却从不温习,想必都胸有成竹志在必得了?”
  我循声望去只见一个年轻学子独自一人坐在另一处角落里,桌上只放了一壶酒两碟小菜,并无其他。他此言一出,既有多人反唇相讥问他为何他也在此闲坐,他却不再答言。
  李松阳许久未出声,此时扬声道,“我等皆是各省的头名,来此际会自然胸有成竹,何用临阵磨枪。且那许士廷还能出什么刁钻古怪的题目来不成,除非,他出一道含一百个人名的怪题来刁难我们。”言罢,众人都笑了出来。
  许士廷是本次会试的主考官之一,我听他如此不忌讳的说出考官姓名,对师长疏无半分敬意,不禁也暗暗摇头。

  第三十章 高处秋更盛(二)

  “那又有何难?”那角落中的学子忽然搭腔,“包含一百个人名的题目我此刻都能想的出来。”
  众人听了皆不屑,那人又道,“倘若在下出了题目,在座诸位可有人肯请我吃一只烤鸭?”
  李松阳不悦的轻笑了一下,请他说出题目。那学子徐徐饮了一口酒,朗声道,“孔门七十二贤,贤贤何德?云台二十八将,将将何功?”
  言毕,众人皆吸了一口气。我快速的思索了一下这个题目,七十二贤若逐个评述贤在何处且又要与其余诸人都不相同,即便有典籍可供参考,亦不是那般容易之事,何况云台二十八将,武功皆在伯仲之间,纵稍有高下,也不是每一位都能让人说出特别之处。这个题目当真不好作答。
  阿升此时摇了摇我的手,问我什么是云台二十八将,我便告诉他是光武帝刘秀复兴汉室时战功最卓著的二十八元大将,后来刘秀命人为这二十八人画了画像,将画像挂于云台阁,故称云台二十八将。
  “题出的如此怪,有何意义?”“是呀,连孔子家语都未曾详述过七十二贤里的每一个人,难道要我们杜撰不成?”“你出的题目,你自己做个解来听听?”
  众人七嘴八舌,那人却一派从容,举杯道,“我只说出题,没说答题,是你们要问的,我说出来了,如今没人能作答,那便请客好了。”
  以李松阳为首的江南学子皆面露不悦,也都不接他的话,一时竟没人肯兑现适才的承诺。
  阿升忽然拉了我的衣袖,对我说道,“先生,他们这群人气量真小,不如咱们去请那位先生过来吧。”他见我没有立时作答,低首闷声道,“我觉得这个人比那些夸夸其谈的狂生都好。”
  我不禁暗笑,阿升还是对李松阳等人批评内侍的话介怀,那年轻学子将那伙人噎得语塞,他看着也很是解气,所以才想邀他过来。我冲阿升点点头,微笑示意他可以去请那位学子过来。
  此时堂内气氛已不似刚才热烈,众人气焰受挫都各自低头饮酒吃饭,并不再高声阔论。阿升引那位学子来时,我起身相迎,见那人二十出头的年纪,眉宇间有一股阔朗豁达之气,让人顿生好感。
  我对他拱手行礼,他亦还礼。坐定后,他略微打量了我一下,大约是想判断一下我是否为春闱赴试学子。
  我于是主动给他解惑,“在下并非应试举子。还未请教先生尊讳?”
  “在下山西阳城沈继。先生怎么称呼?”
  “鄙姓周,单名一个承字。”我当时没有报真名,大约心里隐约觉得日后有一天我的名字亦会变成麻烦。“周某想请教先生,适才先生所说的题目,可有经史典籍可供参考?”
  他哈哈笑道,“经史典籍所载的便都是真的了?”
  我闻言不禁一笑了。见他吃的狼吞虎咽,我也不便打扰,只等他放下筷子才问道,“恕周某唐突,先生适才得罪了江南举子们,不怕日后同朝为官会生嫌隙么?”
  他抹了抹嘴,眼神清亮,“做人但求问心无愧,前怕狼后怕虎的也就不要入仕了。我是看不惯他们故作清流之士,谈些惊世之语互相吹捧,又失了气度,明明输了却不肯请客。”说到这他略微有些不好意思的笑笑,拱手道,”沈继多谢先生今日款待,一饭之恩,终生不忘,来日定当酬谢先生。”
  我摆首,言道沈先生太客气了,但不免又好奇的问他,“先生适才说江南举子们常来此间,据我所知,这里一餐的花费已是不菲,遑论常常相会于此,莫非江南竟富庶至斯,人人皆可如此?”
  他摇手道,“他们家中如何,我不晓得。但大多数都是因为江南贡士庄的资助费给的多,江南各行省对培养人才历来重视,各州府从儒学学粮中发给每个赴京的举人五百两,足够五六个月的生活费了,何况还有举子自己家里带的银钱。说到这儿,沈某惭愧啊,山西却没有一个像样的贡士庄能够好好负担起赴试学子所需的费用。”
  我皱眉问道,“贡士庄不是有朝廷的拨款么?虽每省多寡不同,但也是取决于各省参试和最终得中进士人数比例而定,不该相差过于悬殊吧?”
  “周先生有所不知,贡士庄名为朝廷拨款,实则朝廷那点钱实在是杯水车薪,如今早就是各地政府自己在经营,这经营的好坏就取决于一省财政和地方乡绅的支持程度。
  像江南之地,确是自古繁华富庶,仕子文人云集,很多颇有产业的书香世家除了培养自己的子弟外,也乐意培养本乡本省的学子,有这些大户资助,自然更不愁给这些举子们的花费了。”他顿了一下,重重的叹了口气,“其实山西也不缺有钱的富户,只是俗话说老西儿舍命不舍财,可是越舍不得就越寒酸,越寒酸就越让人少了应试的兴趣,读书的风气就不会盛,这和江南一带的学风昌盛倒是一对相反的比照。”
  我点点头,他说的道理我很同意,“希望贵省再多些先生这样坚定读书致仕的人,能不畏寒窗辛苦不惧赴考之路艰难。”
  他连连摆手,面有愧色,“若不是遇到周先生,我此刻也只能冷酒就小菜了。我今日来此,原本也不是为吃,确是想在进考场前来看看文公当年留下的匾书,顺带凭吊一下,刚才与他们打赌是有些意气之争了,想想我也有不适之处。先生可否告知我籍贯住所,待我应试完毕,允许我上门叨扰一番,以酬先生之情谊。”
  我想了一下,笑道,“沈先生还是太客气,区区小事根本不足挂齿。周某是本地人,所以还是我来找先生吧,待得先生金榜题名时我自会来恭贺,只怕届时先生驿馆的门槛都要被踏平了。”
  他凝目看了我许久,“先生既不愿意告知,我便不问了。看您这般人品,必然出自京城世家名门。我适才若有举止狷狂无礼之处,还请先生海涵。”
  我含笑颌首,并未多言。
  此后数年,我经常回想起和他的这场相识,那时他不知道我的身份,对我没有任何顾忌和猜疑,能够倾心相谈,是我人生中为数不多的与文人相交时美好的记忆。

  第三十一章 恍惚使人愁(一)

  我和阿升赶在傍晚前回到了宫中。即使我给陛下带了京城最好的糕点铺子的精致点心,也没能换来她一个好脸色。
  她嫌我在外游荡的时间太长,“撒出去就不知道回来了,心都跑野了,既这样,朕索性派你出去巡海防,让你去福建广东,走的远远的。”
  她语气里带着些撒娇的意味,令我很是无措,拿不准她是取笑我还是真生气,我低头无语。
  “连个讨朕喜欢的话都不会说,你是怎么当上掌印的,要不是朕宠着你,不知道你死了多少回了。”她好像真的有点生气,语气颇为不耐烦。
  我检讨了一下自己,确实不大会说话,“陛下,臣知道错了,以后再不会这么晚回来。”我亦只能这么说了。
  她略微抬头白了我一眼,看着案子上小山高的奏疏,命令我道,“朕今儿眼睛乏了,你念给朕听。”
  我觉得不妥,又想起了李松阳那番话,“陛下,臣不该看奏疏,也不该知道内阁们的决策。”
  她更加不耐烦,快速的说道,“什么叫该不该,朕说的就是该!你又不是没看过,看一个也是看,看一百个也是看,五十步笑百步。”
  早知这样,当时就该一眼都不看,可是她命令我做的事,我又岂能拒绝?
  我一本一本的给她念着奏疏,她有时听完之后,沉默一会才接过去批示,有时会当即拿过去写上朱批,有时还会嫌大臣们啰嗦,只让我择其要删其繁的念出来。
  这期间我还要去给她煮茶倒茶,以致于全部奏疏批完花费的时间似乎比她自己看还要长。
  我很想用这个结果来劝她下次不要这么做,她却好像知道我要说什么,示意我住口,问道,“今儿有什么好玩的?看见几个省的学子了?”
  我将今日的见闻大致讲给她听,尤其是李松阳和沈继两个人的风致性情,重点说了各省自己经营贡士院的情况,而对李松阳针砭内侍的那段则略过不提。
  “真是好的越好,糟的越糟。国家财政有限,还得靠各省自筹。山西人不能光念着经商,官场上讲究乡情,人少的省份就吃亏,这个道理还得让他们自己明白。”
  她站起身来预备回寝殿,我上前扶了她,“明儿吩咐造办处把养心门外头的院子重新收拾了,按你如今住的规制弄好,你搬进去。”
  我一怔,养心门外那几处小房子历来是给值夜的内侍暂时居住的,她的意思竟是要我以后长居那里,应该是为更方便传唤我,可宫中从前并没有这样的规矩。
  “以后每日给朕读奏疏,住的近便省得来回折腾。”她坐在内殿榻上,秋蕊在殿中燃了乌沉香,香气清幽内敛,散发着木质的芬芳,令人心底沉静。“你读了半日奏疏,朕问你,有什么感受?”
  我此时心中宁静而无杂念,可以理清脑中的思路,“首辅大人位高权重,在朝中一言九鼎。虽则内阁只有票拟权,但官员似乎都在视首辅心意行事,纵然有不同的意见,也会被他压制下去。”
  我忽然想到刚才的奏疏中有秦启南的奏本,请旨明日进宫来看望她,我不知道她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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