大教堂时代-第4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拉停顿在不合时宜的地方,他侧着头,似乎聆听什么。
“……却无法刺穿她的心。仁慈的主,愿往生者在黑暗里静谧,伸出手却不乞求,睁开眼却不恐惧,愿他们不受到惊吓与试探……”
与荒原相接的天空传来阵阵特殊的、只有魔法才会引起的波动,由远及近。
“……即使手持节杖,不侮辱一切高贵。仁慈的主,愿往生者在黑暗里安宁……”
六七名身着铠甲的骑士从虚空中现身,座下战马如云雾凝聚而成,宝蓝色眼眸慑出清明的光。
“……睡在尘埃者,要醒起赞颂,地也必露出其中的血,不再掩盖……”
云雾战马渐渐散去形体,化作亮白色饰纹附着于骑士的铠甲。
“……仁慈的主,愿往生者在黑暗中倾听,阿门。”
为首的银甲骑士手搭在腰间佩剑剑柄上,正声道:“天界天使军团第一骑士团七阶骑士赫拉莱德……”
拉捡起帆布袋、收好圣剑,却无法掩盖它的耀眼光辉。他轻轻叹了口气,开始捆扎背带。
似乎从未被如此无视,赫拉莱德一时语塞。整队骑士就这么安静地旁观,直到五分钟后拉恼羞成怒地用一个死结结束这场与背带的交战。
还好面甲隐藏住了尴尬的表情,赫拉莱德的声音比之刚才又响了一些:“在下是七阶骑士赫拉莱德……”
“哦……幸会。”拉慵懒地抬手致意,然后背着帆布袋朝另一个方向走去。
“!!!!!圣子耶稣!停下你的脚步,别让罪孽淹没了您的身躯、请跟随我返回天界,重新投入主的怀抱!”
“找错了吧,”拉放缓脚步,“我的名字是……拉。”
“拉”?
…地狱语的发音!…
赫拉莱德的剑与其余骑士一起出鞘。纤长脆亮的佩剑,骑士荣耀的象征,每次挥舞、都能感到其中涌出的无限勇气。
“什么嘛这是,”拉突然转身,很认真地吸了吸鼻子,小声嘟囔道:“有早晨的味道诶…”
“魔物!竟敢侵占圣子耶稣高贵的躯体!”剑直指拉,赫拉莱德凛冽的气势如同身后蓄势着千军万马。
终于是引起了拉的注意,他撩起刘海,“看来你没有搞清楚状况呢,骑士……我是拉,我是地地道道的恶魔,与天界不存在任何关系。”
赫拉莱德不自觉半眯起眼睛,拉鲜红的瞳色让他产生被灼烧刺激的错觉,不知为何竟回想起童年时期在村子里手握木剑对天起誓“我一定要成为最伟大的骑士!”的场景。不过眼下只要将圣子耶稣带回天界,自己绝对可以进阶成为圣骑士,更能得到他心目中无与伦比的大天使加百列的亲自赐封。赫拉莱德回过神,使命感振奋了他全身的细胞。
“觉悟吧魔物!以上帝之名,以骑士之称,我将守护天界的一切生灵,为弱者抗争,抵御强暴!”
拉瞬间被赫拉莱德麾下的骑士包围。“真是顽固诶……骑士们负责拯救公主就好;去晚了,小心她爱上看守的怪物。”
“拔出你的剑,魔物!”
赫拉莱德与拉遥遥相对,由座天使精心锻造的银甲映衬出他高大健硕的身材,而且几个特殊部位在阳光下反射道道强光,不仅是在战斗时干扰敌人视线,更使赫拉莱德如沐圣华。
“赫拉莱德!!!!”四周迸发呼喊,赌上生命与尊严的决斗永远和胜利一样振奋。
只是骑士与国王最大的差距是后者懂得如何用别人的牺牲赢取荣耀,似乎也可以说之所以人类的小说中总是把骑士与牺牲精神相联系真的是由于现实世界里的他们确实不太擅长运用那个唤作“大脑”的器官。不管有没有特例,反正眼前这帮不全面了解情况、以为用剑和血便能解决任何问题的人就留给拉如上印象。
…愚忠这玩意儿,无论国王抑或天界的天使,都是很喜欢的吧…
“好吧好吧,随你怎么理解。不过话说回来,就算你没有与圣子耶稣接触过,他的一些事迹总有所耳闻、所以……赫拉莱德先生以为,对于能够侵占他的身体的魔物,有什么把握么?”
“可笑!”赫拉莱德的回应倒不令人意外,“这身由尊贵的座天使锻造之银甲,能够助我抵御任何邪恶的侵蚀;而且、”他顿了顿,“我将用这把无坚不摧的佩剑斩断你罪恶的灵魂,从无尽痛苦中拯救圣子耶稣!”
“哇~哦,果然很厉害的样子。可我只有这件价值八十五个铜币的风衣和一把不太听话的长剑……对了,加上七本小说和一本羊皮笔记。所以骑士阁下能否高抬贵手,理解一下逃亡者的心情……”
“拔出、你的剑!!”赫拉莱德现在只想在这个废话连篇的混蛋身上留下一道从右眉骨纵贯至左脚背的伤疤,作为他不尊重骑士的教训。
“既然这样、那就…”
“…那就开始吧!”
帆布袋化为碎布,极为张狂的出剑方式。剑在身侧,拉冷峻果决的神色好像赫拉莱德才是那个推推拉拉的人。
铿!
剑刃相抵,圣剑剑尖距离自己不足二十厘米,赫拉莱德能够清晰看见萦绕于其的亮白、电弧般流动,嗞嗞作响;相较之下,他的佩剑就只有作为绿叶存在了。
“嗬!”面甲中的沉声咆哮,似乎是要将之前的被戏谑全部返还回去。只是拉亘古不变的冷峻眼神已使他在这场不仅取决于蛮劲的角力中占尽优势,赫拉莱德感到相抵的剑渐渐往自己倾斜,随即步伐斜跨,在对抗的最高潮时突然收力,高大健硕的身体顺势避闪。
拉果然失去平衡趔趄一步,但圣剑竟如有粘连之力般压着赫拉莱德的武器砍入地面。眼见一时无法抽出佩剑给予对手伤害,七阶骑士赫拉莱德举起右拳,万钧之力直朝拉漏出空门的肩背砸去。
“哈~”随着调笑声,拉以圣剑压制赫拉莱德佩剑处为支点支撑翻跃,华丽躲闪、落于几步开外。
“骑士阁下的剑术不够出色诶,好像还很巧合地让我猜到你每一步的行为了呢。”拉将圣剑轻轻架在肩膀,视线扫过赫拉莱德的佩剑。
“闭嘴,魔物!虽然我不清楚你以何种方式催动圣剑,但我仍将毫不留情地斩断你罪恶的灵魂!!”
“这样啊…坏蛋应该怎么回答呢……对了,‘颤抖吧卑微的人类!在我无比的力量面前,你只能匍匐着亲吻本大人踏过的土地、乞求饶恕!’~”
“我叫你闭嘴!”赫拉莱德似乎全然不顾佩剑的受损情况,高举过顶蹬地而起。
拉抬起圣剑,好像仅仅为了遮挡阳光的姿势,“你就……不怕座天使心疼么。”
铿!
再次交手,赫拉莱德的佩剑完美诠释什么叫做“差距”,即使经过座天使的加工锻造,凡铁永远只是凡铁,半截剑体回旋着离开原本便裂损出一道缺口的剑身,面对与圣剑的两次正面交锋,它真的只有匍匐着亲吻其划过的地面的资格。
可是!
赫拉莱德的身体并没有失去平衡,他继续前倾着,转眼反手握持匕首般握住断剑剑柄、错过圣剑继续攻势!
银甲反射的日光影响了拉的视线,不明方向的疾退使得风衣上多了纵横的切口。然而在勉力躲避的同时、拉却甩出圣剑,银白色长剑在低空划出一弧曲芒,回旋半周后剑格正好卡在赫拉莱德膝部后侧;拉几乎是目盲地便握住转向自己的圣剑剑尖、猛力一拽。
咚!
赫拉莱德单膝跪地。下一刻,后颈被拉压制,暗劲紧随,更是震落他手中的断剑。
“既然你无法理解逃亡者的心情……”
圣剑剑刃递到赫拉莱德脖颈处,银白色光辉倒与银甲相衬。
“那就……铭记住这光芒吧!即使你再临人间…”
血如泉,从赫拉莱德脖颈软甲的裂口涌出,为圣剑镀上一层暗红衣壳。
他就是答案,逃亡者的宿命,全身而退、或者……
绝不留情。
附于银甲的亮白饰纹凝聚成云雾战马,裹挟着什么离开赫拉莱德失去生机的身体,消失于虚空。
圣剑再次显露银白光芒,闪耀在其余骑士的面前。
白、成为骑士们此生记忆中最后的夺目——原来光明也能如此恐怖;
红、则意味着生命落幕后的洗礼。
拉如同熟练的剑之魔术师;无力抵抗,甚至使用云雾战马逃脱都会被连人带马斩于剑下。
“到此为止。”拉松手,眼前的骑士仰面倒地,圣剑还留在他的身上,享受着骑士腹腔喷涌的炽热、凝成衣壳。
周围尽是同伴的尸体,荒原最后一位骑士却用屹立的身躯迎接死神来临。
拉的脚步沉缓,好像不止有大脑在深思熟虑;但不禁令人联想到那种对将死之人的嚣张、无语嘲讽对方守护不了自己所在乎的或者甚至没有能力保住性命。而通常情况下嘲讽者总是会面临暴风骤雨的逆袭,在惊愕中陨落。
不过至少目前主动权还用拉掌控。
3米,陌生人的距离
2米,社交的距离
0。9米,朋友的距离
20厘米,恋人的……
拉温柔地夺过骑士的剑,然后、将眼前身着铠甲之人
紧紧拥抱入怀。
第五章 雨恋者
刻骨铭心的拥抱,用一种能将对方镶入记忆的力度。
褪去面甲,露希亚从拉的怀里抬起头,凝视着那双鲜红的眸,不由自主将眼前的面容与往昔印象做着比较。
她突然吐了吐舌头:“被发现了呢…”
全无撒娇的神情,只是不愿在见到拉时一句话也说不出;然而全世界久别重逢的恋人又如何能违背这定律。拉沉默注目,抑制不住上扬嘴角,露希亚还想说些什么,却被拉的唇堵住了所有话语……
感受着他的鼻息,期盼永恒就在这一刻降临。
请时间、将他们遗忘吧……
……
“小希亚……”
“嗯?”
“…、…没什么。”
拉轻嗅着露希亚的发香,似乎如此已满足。露希亚又抱得紧了一些,真的没什么吗?心意相通…不过是连自己幻想的机会都没收了。
良久,松开露希亚,拉从骑士尸体上拔起长剑;腹腔内最后一次汹涌、血液喷溅,却无法再被吸收,顺着暗红色剑身滴落。
“对不起,很多事情……都不一样了。”
暗红色长剑映出拉的脸庞,瞳色不再显眼,倒是皮肤的白皙成为五官区分的界限。
“这才是……”
屠戮过后的荒原、尸体与残骸,润湿的猩红土地。
唯一的胜利者,恶魔,舔舐恐惧。
“……适合我的生活。”
凄惨绝飒,突兀的只有露希亚;否认的,也只有她。
“用杀戮定义恶魔,你不觉得太过肤浅了么?!…”
“只要我不再质疑自己的种族、便会回到天界——如此想法的你,也差不多诶。”
“谁要你回去!”露希亚的语气、坚定得如同拉当年在天界之门的诀别。
“这……”拉迟疑了,令露希亚窥觉转机的迟疑,“更加不行。”
似乎担心不够具有说服力,拉指尖划出繁复的交错光线。
“拉,你是清楚我的力量的!”《|Zei8。Com电子书》
“是么,所以一个禁锢已经不够了啰?”放开圣剑,另一只手也开始绘制魔法阵。
“我的意思是,我可以保护自己!”露希亚握住拉的手腕,被打断的魔法阵化为无序能量波动散去。
从手腕传来骑士铠甲的冰冷触感和无法被它隔绝的那股暖意,拉不语,从未料到有一天自己竟然只能通过远离来保护所爱。不舍,但身体仍不由自主地推开。
“保护、自己吗?”
风凛掠,暗红色剑尖在露希亚眼前停留,几丝秀发飘飘扬扬地落地。
剑微微颤动。“我说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