老公,你哪位？-第3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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小漠看着她。
突然在记事本上写上了袁野的名字，然后把那一页纸撕下来，就在她红肿的眼前，把那一页纸慢慢地、细细地，一点一点地撕碎。
白色的碎纸像是蝴蝶的翅膀一样纷纷扬扬地在她的面前掉落下来，千树眼睁睁地看着他的名字渐渐碎裂，飞离……那种说不出口的心痛，像是狠狠地揪着她的心一样的疼。
碎纸片，全部从小漠的手掌中滑落下来。
千树咬紧嘴唇。
她明白小漠的意思。
他要她忘了袁野，如果那么恨他，如果那么讨厌他，如果不想再留在他的身边，那么就把他的一切全都撕碎，把一切全都忘记。
可是……可是心为什么会这么痛呢？为什么看着他渐渐远离，她的心像是被握住了一样疼。仿佛就要窒息，仿佛就要无法呼吸。
小漠看着她痛楚的表情，突然微欠起身，粉润红嫩的嘴唇蓦然就朝着千树的压了过去。
千树几乎是被吓了一大跳！
她下意识地就往后一闪一退，伸手就挡住从前面欺来的小漠！
美丽少年花瓣一样的嘴唇就在她的面前，清澈如水一样的眼眸里，回荡着那样化不开的浓情。
“小漠……你……你要干什么……”
千树惊愕，一滴眼泪还挂在颊边。
小漠拿起记事本：你，一点也不讨厌他。
千树惊讶地眨眼。
他一笔一画地写：你、爱、他。
这三个字让千树的全身猛然一抖，整个人就像是被电到一样地呆怔在那里。
如果不在乎，如果讨厌，如果不想再看到他，为什么你还是无法面对别的男人？你的伤心，你的难过，你的眼泪，都只是为了他。
小漠抬起头，把记事本拿给她看。
千树的眼眶又微微泛红。
如果真爱，就不要放弃。如果放弃，就不要让自己独自哭泣。小漠最后写道。
千树简直都有些要看不下去了。
小漠放下记事本，用手指向她比了一行字。
可惜千树低下头，根本没有看清。
深夜。
红肿了眼睛的千树终于回到花园洋房。
客厅里暗暗的，估计家人都已经入睡。
这样也好，不必再面对妈妈的责问，他的冷漠，对妞妞的愧疚，以及张阿姨好奇的目光。她是觉得自己很任性，就这样逃出了杂志社的大门，不知道是不是也要孤单地逃出这个家门？
可是当她按亮走廊里的入门灯时，客厅里立刻就有人着急地站了起来。
“千树！你怎么现在才回来？”
是妈妈急切的声音。
千树连忙清一下自己暗哑的嗓音：“对不起，妈，我遇到一个朋友……”
“别跟我撒谎了！”
夏妈妈急切地走过来，顺手打亮客厅里的大灯，刹时间屋子里亮如白昼，仿佛照得千树的红肿伤痕都无处可逃。
“你们别想再瞒着我，你是不是和袁野吵架了？吵得很严重？为什么他下午一个人匆匆地回来，就只拿了几件衣服就说出国了？！”
千树的心头猛然一跳。
原来他又走了吗？每当受到伤害，每当经历他们之间化不开的劫难，他总是一个人默默的离开。刚刚她还在担心要怎么面对他冷冷的面孔，原来他早已经离去，根本不想和她相对。上一次，她还觉得他就那么匆匆地走了，有种大魔王出山，小妖怪解放的感觉；可是这一次……这一次为什么听起来却这么失落，这么痛楚，这么难过……
“还有，千树，他临走时和我说，你们决定离婚？！”夏妈妈的声音拔高上来，有些生气地一步迈到千树的面前。“千树，你傻了吗？为什么要和他离婚？你知不知道袁野对你有多好，你知不知道你在车祸之后，他到底是怎么守着你，你怎么可以这样做，决定和他离婚？！你这个傻孩子，到底发生什么事情了，告诉我，告诉妈妈！”
夏妈妈真的生气了，几乎要掐着女儿的肩膀摇晃起来了。
但是千树的目光，却落在远远的客厅茶几上。
那里，摆着一份工工整整的文件。
她记得那张特别的封面。
那曾经被她尖尖的指甲戳出一个大洞的封面——他们的，离婚协议书。
从穿越醒来，从他口中听到的第一句话就是“我们离婚吧”，而这份离婚协议书也因为种种原因而被尘封了很久，如今，它再一次跳到她的面前来了吗？再一次……要再回到起点，把一切都画上句号，做一个悲伤的结束。
她甚至都看到他签在封面上的名字，那样龙飞凤舞，苍劲有力。她曾经幻想过如果和他的名字并排签在一起会是什么样的感觉，但却不是这样悲凉的，要在离婚协议书上并列。
“到底为什么？千树？到底为什么？”夏妈妈还在生气地责问着千树。
千树却觉得耳边嗡嗡作响，头痛得几乎快要炸开了。
“对不起，妈妈。”
再也听不下去，千树推开母亲，一个人跑回自己的房间。
千树睡了整整三天三夜。
没有工作，没有电话，没有跟任何人联络。
整个世界仿佛都和她绝离了，她躺在床上，只有那些挥不去的眼泪，弥漫在空气中的哀伤。
居然，已经走到这一步了。她自己怎么也没有想到。
不过，这似乎也是必然的结局吧，她穿越而来，还真的梦想着像是童话里的仙蒂瑞拉，只要张开眼睛，一切全都拥有？
这，不过是从童话掉进现实的疼痛吧。
千树头痛欲裂，口唇干涸得几乎要撕裂。她轻轻地推开自己的房门，光着脚踏进客厅里。
妈妈和妞妞阿姨都已经入睡，这个夜，沉静寂寥得让人心痛。
花园洋房里没有了他的身影，仿佛也失去了所有的重心。
一切只是黑暗黑暗，沉默沉默。
但不知是谁，在他的书房里扭亮了一盏低低的台灯。白色的炽光从门缝里流泄出来，让她恍然几乎又看到他一直坐在那里的模样。
千树慢慢地走过去，推开房门。
房间里没有一个人。
只有那份离婚协议书，静静地摆在书桌台灯下。
白色的灯光刺目地映照着他的签名，她仿佛能想像到他签下名字时的表情，握住笔的力道。那份伤感和愤恨，令他的笔尖直透纸背，他的名字，哀伤而飞扬。
也许，是应该这样结束了？
他和她之间……也许从未开始，不该交集，扭转的时空，带来的只是这样一场幻灭的梦……
千树坐在桌边。
静静地望着那份离婚协议书。
他的签名，就像是他那双冷酷而冰冷的眼睛。
没骨气的，她的眼睛突然又有些模糊了，她弯下身来，想要在他的书桌上找一支签字笔。既然他已经决定结束，那么——
哗啦！
书桌上摆放的一大迭文件夹突然被千树撞歪，稀哩哗啦地全都掉落在地板上。
千树连忙弯下身去捡。
写着各种云上公司名头的文件夹中，突然露出一页粉红色的杂志封面。这让千树很是有些好奇。她捡起那本杂志，竟赫然发现，那是很久很久之前，或者说是她穿越之前曾经写过的那本杂志。
《女人Online》粉色梦幻号。
“浪漫快车”专栏，《致我未来的情人》——作者：夏千树。
致未来情人
致我的未来情人：
你好，当你看到这封信的时候，不知道会是一个什么样的笑容？
也许是甜蜜的，也许是忧伤的，或许干脆就是清澈动人的？不知那个时候的我，是不是也会像现在一样害羞地把自己埋起来，只害怕自己的心都被你偷走？
我亲爱的人，无论将来的你是什么样子，无论将来的我变成什么样，都请你相信一句话：
我爱你。用我的心，我的生命，永远地爱着你。
也许那时的我，依然像今天一样笨拙，煮不出多么精致营养的早餐，穿不出多么妙曼动人的曲线，甚至可能照顾不了我们的宝贝，帮助不到你的事业；但是请你相信，在我的心里，我一直是那样的喜欢着你，崇敬着你，爱恋着你。
你是我一生等待的人。
你是我在心底，永远依恋的人。
虽然曾经无数次在心底描绘与你的相遇，但是渐渐觉得，那些都不重要，重要的是，你我之间曾经拥有的那一份爱，是否还在用心经营，历久弥新。
亲爱的，也许未来的我们，正在争吵，正在冷战，正在忘记了彼此最温暖的最初，那么，我们是不是应该翻开这封信，再回忆起我们不曾拥有彼此的日子。现在的我们，分隔两方，清冷寂寥，可是在我们的心底，永远都怀着一份对未来的憧憬，对彼此的等待。
如果我们相遇，我一定会用十二分的爱情来爱你；如果我们相遇，我一定会让你变成这个世界上最幸福的男人。
如果我做错了，请你原谅我。
如果我依然笨拙，请你宠爱我。
如果我冷下了心和你争吵，那么请你再看一遍这句话：
亲爱的，我爱你。
用我的心，用我的生命，永远地爱着你。
千树的眼泪，扑簌簌地落下来。
她没想到自己还能在袁野的书桌上看到这份老旧的杂志，更没想到他会如此小心翼翼地保存，也能看出他经常翻动的痕迹，以及他坐在这桌前，守着这盏寂静的台灯，默默地一字一句读着这封短信的样子。
她从来没有想过，他居然还会留着三年前的杂志，居然还会留着她写给未来情人的信。
可是他们现在正在冷战，冷战到最极点的时刻，她要面对的，是他已经签了名的离婚协议书，以及那一份对她再也没有了信任的爱情。
亲爱的，我爱你。用我的心，我的生命，永远的爱着你。
千树的眼泪，哗啦啦地滚落下来。
有一支签字笔，从那些文件里滑落下来，落到书桌上。
看着这支笔，千树就更难过，更加悲伤。
难道……这离婚协议书，真的要签下去吗？
正当孤单的千树悲恸得几乎再次痛哭出声的时候，桌上的电话突然响了起来。为了不吵醒家人，千树还是抹抹眼泪，接了起来。
“千树！千树！”电话里传来童小薇慌乱地惊呼：“上天保佑！千树你终于肯接电话了！快打开电视！快打开电视！”
“小薇？”千树的声音喑哑，“发生什么事了吗？你这么晚打电话来……”
“别问那么多，你手边有没有电视，快点打开！”小薇心急地喊，几乎已经到了焦急的边缘。
千树擦擦眼睛，书房里刚好有一架电视机，她拿了遥控器，就按下去。
电视机闪亮，播报午夜新闻的女主播正襟危坐，正在用清脆无比的声音播报着世界各地发生的凌时新闻。
“小薇，你要我看什么？这半夜……”千树的嗓音都哑掉了。
“往下看！”小薇大叫。
这时电视机里传来女主播略有些紧张的声音：
“现在为各位观众播报本台最新收到的新闻，由于T国反政府武装发动政变，总统被逼迫下台，T国政局形势终于在今天下午演变成一场波及好几个省府的暴乱。暴乱份子手势武器，闯上街头，围攻机场与议会，与警察发生激烈冲突。冲突还波及了许多无辜平民，受到暴乱打砸的店铺无数，并有多名无辜群众死伤，最严重的渡假圣地巴厘岛，也未能逃过此次劫难。据当时媒体报道，巴厘岛上发生严重枪击事件，导致十二名游客和平民死亡，多人受伤，据本国驻当地大使馆确认，伤亡中有两名中国籍男子……”
千树拿着电话，有些呆怔般地盯着电视画面。
这绝对是刚刚传回国内的新闻，画面模糊而晃动，不清晰中还依稀能看到那些略微血腥的画面……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