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隔着时间看你-第6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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廖珈纤的反常终于让江诺白感觉异样。他没有回答她的话，眼睛危险的眯起，看到他眯起的眼睛，表情却没有喜怒，她心悸，不自主的后退一小步。江诺白却一点点的靠近她，然后手捏住了她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手腕上，低低的说道“珈纤，不要和我玩手段。”
江诺白手微微收紧，一个用力，然后抽出她一直放在口袋里的手，她的手中赫然握着一只正在通话中的手机。
那部手机瞬间让他愤怒，更多的是害怕。他一把夺了过去，廖珈纤的手被甩开。纤弱的女人一个站立不稳险些摔倒在地。
江诺白小心的把手机贴近耳边，电波的沙沙声让他知道，电话依旧在通话中，他的心脏突然剧烈的跳动，从没有这样的害怕过。那种没着落的不安让他的手有些微微颤抖，低低的叫出她的名字“小爱…”
155：有野心的权谋高手
电话这边的我听到他叫我的名字，独有的嗓音和语调，曾经的我那么迷恋。深深的呼吸，用最平常的声音，沉静的问“她说的是真的？”
“你在哪？”
大脑接收的讯息一点一点逼迫着我看清事实。带着一点点期希的问他“那么现在的你，爱上我了吗？”
江诺白听到这句话，紧绷的心稍稍缓解，克制着泄露心事的语调说“傻瓜，我一直爱你。”
我苍白的笑了“看来是真的。”
“小爱，你先冷静下，好吗？”
我轻轻的把电话放下，然后按下结束键。侧过脸看向云瑶，我不知道当时自己的表情是怎样，一定很难看，因为云瑶的眉头紧锁，仿佛怎么都抚不平。但怎样都无所谓了。
我哑着声音对云瑶说“对不起。”
“什么？”云瑶的脸有着茫然，怎么我一声不吭的接了一个电话后，整个人就像失去了魂魄一般。惨白的脸一丝血色也没有。直到我突然跪坐到了地上，泪流不止，她突然明白，我是知道了所有的前因后果。
仲夏的夜，有不知名的小虫子在嘶叫。那天的银河比任何时候都要透亮，可是我却看不到。
愧疚，难过，痛苦所有的情绪一拥而上，把我的大脑炸的嗡嗡响。我看到云瑶的嘴巴在动，我却听不清她在说什么。我费力的集中精神，却还是徒然。我听不到她在说什么。
这扑面而来的血腥味，让我膛目结舌，肝胆俱裂。
我捂着心口蹲下，眼泪早已泛滥成河，泪眼婆娑的看向云瑶“对不起，一切的罪过都是我，如果我不选择进《/Kin，》，如果我没有爱上江诺白。那么你和林杉会好好的，张左也不会进大牢，陈月宁也不会疯掉。还有江淮锦，江淮锦也会安安分分做他的少爷，继续玩世不恭，继续没心没肺。都是我的错，是我，我是罪人。”
“《/Kin，》是我自己要进的，和你没有关系。”
“他们的恩怨，这辈子都不可能理的清，是我义无返顾的跳进这个大火坑。云瑶，对不起，对不起。”我知道再多的对不起都不可能弥补云瑶，心如刀绞的滋味也不过如此。
“单小爱，这和你一点关系都没有，你们可以继续过你们的小日子。”
“不可能了。”
“你是不相信我的能力？”
“我是不愿意再冒险。”抬头看向远处，喃喃的对云瑶说“云瑶，在这个世界上，你是我唯一的亲人了。虽然我比你大几个月，可是从小我都很依赖你。我们一起长大，上同一个学校，看同一本书。虽然我们经常吵闹，翻脸。可是我从不担心你会真的离我远去。有你在，我做任何事情就会有恃无恐。因为我知道，无论我们创了多少祸，你都会很神奇的摆平他。所以只要和你一起，我永远可以在你背后耀武扬威的狐假虎威。”
我擦了擦哭红的眼睛，继续说“我的童年，少年，青年，成年，你都在身边。就连曾经我和张左在一块的时候，我也一直把你放在第一位。你和我已经死去的父母一样，那种感觉就是血脉相连。我怎么敢再让你去冒险？我不能。”
她蹲下身子，平视我“我没关系。”
我咬着唇重重的摇了下头“即使你没关系，我也劝服不了自己去原谅。你和林杉一路走来，我全都看在眼里，你的爱有多少，我也清楚。虽然林杉配不上，可是我却能看到你的挣扎及痛苦。”
“小爱。。。”
“别劝了，没用的，真的。”我反复呢喃那句没用，因为我清醒的知道，我和他是真的穷途末路，退无可退。
我和云瑶都知道江诺白的目的是什么，而赵婉更是清楚江诺白的目的。那个曾经的少年，把自己隐藏在黑暗好多年的人，现在已经蓄势待发。他不是权力的暴发户，更不是依靠幸运一路攀升的少年。他所承载的痛苦，他所受过的伤害，都让他彻底蜕变重生。
现在的他，是一个有企图的野心家，是一个不亚于赵婉，乃至江伯林的权谋高手。他所谋夺的，并不是一个江氏企业，而是赵婉母子所有的身家与名誉。而且不达目的誓不罢休。
可是，要扳倒赵婉，何其困难。只要赵婉一天不倒，江诺白会一直在这个权利的暴风圈沉浮。也许十年，也许二十年。可我早就心力交瘁，原谅我的懦弱，这次受伤害的是云瑶，那么下次是谁？
谁都有可能。
更何况，我怎么可以和他再在一起？
是，他确实说过，我只要在他身边，那么他可以给我要的安宁。可是如果这份安宁是用这样的方式换来的，那么我还敢要吗？我能要吗？我怎么可以要？
我也曾说过，我愿意陪着他下地狱，可是现在在地狱接受煎熬的人却是云瑶！我情愿是我身受九重炼狱，也不希望那个人是云瑶。
江诺白失态的把手机扔了出去，手机被摔成了好几块。廖珈纤从未见过这样的江诺白，他从来都是冷静疏离的。廖珈纤惊魂未定，江诺白愤怒的一脚踢开身边的长椅，椅子一声巨响后，应声倒地，飞落到了一旁的玻璃茶几上。
瞬间，茶几碎裂开去，碎片横飞，有一块
小渣子溅到她的脸颊，面上的皮肤吃痛，竟是流了血，江诺白冷冷的看了眼她脸上猩红的血液没有说话，然后大步向外走去。
廖珈纤看着那个背影，发红的眼眶终于落下了眼泪，看着自己空落的手掌，她什么都没抓住，什么都没有。
江诺白焦躁的按下电梯的红色按钮，可是好久电梯都没有上来，余墨一早听到那边传来的大声响，先一步跑上前，低低的说道“我没能阻止。”
江诺白隐忍着没有说话，正巧电梯也上来，然后一路飞驰而下。进车库，开车，一气呵成，可是当他把车开出车库，他迷茫了。
他去哪里找她？
月光透过玻璃洒进，被云层遮住又散开。他颓然的痛苦，抬头看着公路上的车辆行人，他的心猛烈的抽痛，仿佛被人用刀剐上了千万次，经过初始的麻木后是血林林的痛楚。
156：深情，是一片无际的海1
我们去了公墓，那里沉睡着我的父母。
清明那天来过，隔了几个月，墓边又长了些杂草，嫩绿的颜色，预示着坚韧的生命力。这样的画面竟然莫名的和谐，一边是人生的终点，一边是人生的起点。
夏夜的繁星闪耀着灰暗色的光，我站在爸妈的墓前看着他们不曾变过的容颜。然后从包里找纸巾，想帮他们擦去墓碑上的尘埃。其实天气并不冷，可是我却没由来的发颤。这个样子让我有些焦躁，更是找不到我要找的东西。我气馁的把包里的全部东西都倒在地上。
云瑶一把握住我的手，把一包崭新的纸巾放在我的手心“慢慢来。”
我点点头，然后抽出纸巾轻轻的擦拭。云瑶缄默的蹲下，把墓边那颗草拔去。她看着手中那抹嫩绿沉思。
我们都没有说话，我只是反复的擦拭墓碑。而云瑶的电话却尖锐的响起，我被惊了下，在这样的黑夜显的特别突兀。抬头看她。
只见她看着电话屏幕很久，然后接起。电话那边说的非常短暂，而云瑶只说了一句“我知道了。”
挂断电话后，她站在原地不动。因为我是蹲着，从下往上，我看不到她的表情，所以我开口“你先回去吧，我想一个人再呆一会儿。”
“你一个人不怕吗？”
“不怕。”
“好。”她收起电话“等会我让司机过来接你。”
“嗯。”
云瑶提步向外走去，高跟鞋发出规律的响声。我看着她的背影，挺直纤细，瘦弱的肩膀挑起了不符合她年纪的重担。无论什么时候她都淡定从容，仿佛发生任何事情都可以在浅笑中运筹帷幄。就是这样强大的她让外界的人以为她是没有感情的机器人。谁曾看见过她的眼泪？谁曾心疼她每夜通宵工作时显露的疲惫？谁曾真正明白她在每次坚强时偶尔需要的软弱。
远处一轮新月高挂，耳边是细碎的风声和树叶间的密语，忽高忽低，似远还近…
我把头靠在墓碑上对爸妈自说自话“妈妈，我这么晚来看你，是不是让你担心了？前些日子小爱以为自己很幸福了，可是我好像弄错了。”
说到这里，我又不争气的落泪，我难堪的擦去泪痕，哽咽着“我真没用，只要想到他就难过。可是，我就是难过，克制不住的难过，心被绞碎了一样。在听到廖珈纤的话后，我好像眼前失明一样。我甚至希望这一切都是我幻想出来的，或者是一场噩梦。可是看到云瑶那么平静的脸，我就知道一切都是真的，我爱的人，他有一颗深不见底的心，有不得不报复的仇恨。”
云层把月亮遮住，已经黑透的夜更加的深，浓的仿佛化不开。风从侧面吹来，四周齐整的墓碑，黑压压的，我却一点也不害怕。
“爸爸，现在的我，很茫然。如果你现在在我身边，我想你一定可以给我好的意见，真沮丧，你和妈妈都离我那么远。现在我身边只有云瑶，她说没关系，她说她可以应付。可是我知道，我不可能和他回去了，不可能了。”
我一个人说了很久的话，最后说到嘴巴都干了。直到云瑶派过来的司机到了，我看他站在这边束手束脚的样子让他在外边等我。
其实我不知道自己该去哪里，我的人生从来没有这样迷茫过。
一个人坐到了天亮。一夜的静坐让全身都沾染了晨露，打湿了眼睫毛。看着那轮日出，我想，不管我有多难过，时间都是向前走的。地球不会因为你的痛苦而停止转动，哪怕一秒都不可能。
“小爱…”
听到这个声音，靠在墓碑上的身体一愣，试图催眠自己这是幻听。他怎么可能会在身后。可是还没在心底再催眠一遍，那个声音又一次响起，带着独特的语调，温柔低回“小爱。”
我慢慢的转过身子，清晨的阳光照在他身上，仿佛给他的周身度了一圈发亮的光圈，他就站在我身后一两米的距离，深深的望着我。他的样子让我想起我和他第一次看过的日出。可心境却大不一样了，那时候的我怎么也不会想到，这个人会在我的生命中留下那么深刻的印记。
他远远的站着，头发有些乱，领带也有些歪。也许很累，他面容憔悴，前面的刘海耷拉下来，眼睛里是曾经我看到过的灰暗。我缓缓的站起，沉默的看向他。
他向我走近一步，我的大脑在第一时间往后退。看到我的动作，他的表情变得难过“我们谈一下，好吗？”
在看到他的那一刻，我内心的所有防线都已经崩塌，我甚至能听到自己内心的呐喊：单小爱，怎么办，我该怎么办！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