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只能隔着时间看你-第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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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啊，那天忘记介绍自己，我任职《/Kin，》。”
刚才那个前台妞叫他江总？整个江南大楼能有几个人姓江？
云瑶已经先我一步猜出大致轮廓，可她没有买他的帐，直接调侃“能让江总特地下楼来接我们，真是给面子。”
“应该的。”
这时候站在我们边上的廖珈纤有点不耐的对江诺白说“看来你很忙，我先走了。具体方案我们下次再讨论。”
“好。”江诺白淡淡回应，然后转过脸看我“上楼一谈？”
我轻轻点头，江诺白很绅士的让我和云瑶先进电梯，然后他按下25和26两个数字。他大概已经猜到我们迟到的原因，向我们道歉。云瑶淡然一笑算是不计较。转开话题问“江总在26楼办公？”
“对。”
江诺白的身份，我已经猜得八。九不离十。金耀棠约我见面的地点是25楼，他的办公室。刚才江诺白说他在26楼，同属一个部门，他还坐高一个楼层，那么他的身份昭然若揭－－《/Kin，》的首席执行官。
只是，我不清楚，他刚才是特意下来接我们的？
云瑶微笑的脸没有任何改变，不谄媚也不做作“那以后，还希望你多指教了。”
“不敢。”
电梯直达25楼，江诺白对我们说自己还有事，就不陪我们进去了。我们客套向他道别。
金耀棠已经在办公室等我们，他的办公室够大，浓浓书香味的装修，干净整洁的不像话。墙边满架的书籍不像经常翻动的迹象，整个布局一丝不苟。
“抱歉，让你们见笑了。”金耀棠说完这句话，推了下鼻梁上的眼镜，语气沉稳。
“你的老板已经为此道过歉。”
我和云瑶端坐在小牛皮的沙发，沙发细小纹路用手抚上去，带着微微的凹凸。
金耀棠出乎意料的年轻。瘦瘦的，一幅黑边框眼镜把五官衬托的立体。他说话的语速较慢，态度亲和“是我们没有考虑周到，这是我们这边的失误。”
他的助理敲门进来，是一个清秀的小姑娘，她对我们亲和的笑了一下，然后退出去。端上泡好的绿茶，我轻茗，是明前龙井。
我一直没有开口说话，金耀棠也不着急，和我们东南西北的聊家常。云瑶觉得没意思，开始不耐烦。这样没主题的闲聊很浪费时间，而又不能自己开口直奔主题。所以坐了十分钟后，她轻笑“谢谢金编辑的龙井，我们该走了。”
这招果然见效了，金耀棠不淡定的清咳一声“好吧，我不浪费时间。因为明年开始，我们准备将《/Kin，》大改革，从版面到整体风格都将调整。而对比了几个专业策划之后，我们无意中发现单小姐的对颜色和风格的敏感度非常到位，半年前一张蕾丝效果画，在半年后风靡全球。”
“所以呢。”云瑶拿起桌上的白瓷杯，杯子的边缘有着温润的光泽。他们招待访客挺特别，用的不是普通的一次性纸杯而是白瓷。这种白瓷平时洗刷和保养就和买价比肩了。从这些小细节里看出，《/Kin，》的老板是个有品位的人，至少他的属下就是。“你应该很清楚，小爱只是个画插画，还有点三脚猫的摄影水平而已。”
他侧过脸看了我一下“我知道，如果单小姐愿意，我们可以提供半年为一个学习的期限。”
“你不觉得你们很矛盾么？以贵公司的条件完全可以找一个有专业功底的学生去学习，如果你给出这样的条件，我保证整个设计学院的学生都会来报名。光面试你们就可以忙大半个月。”
“傅小姐说笑了。”
“我不觉得我在说笑，而且我没觉得好笑。”
“傅小姐应该也知道一个词‘可遇不可求’，我们不是没对比过其他作品和风格，但凡有点名气的，或者在这个领域广为人知的大手笔，风格和局调都跳不掉他们自己本身的圈。以单小姐对颜色敏感度和文字的运用，一定可以独树一帜。”
“金编辑真不会为老板省钱。”云瑶笑得意味深长“把目的说的那么明确，不是特意让我们抬高自身价值？”
“对于我们自身要的东西，我们不会刻意掩藏。反而，是让目的人了解自身的价值。”金耀棠的笑容深远，他试探人的本事不亚于云瑶，而云瑶对他也是见招拆招，滴水不漏。
经过这次谈判，他对云瑶的兴趣会更大一些。毕竟云瑶在这方面的发光点最大。像太阳一样，源源不断挥洒自己的光源。
“贵公司的意向？”
“如果单小姐同意，我们就签约。正式参与《/Kin，》全球发行改版计划。”金耀棠把一份合约放到我的面前。
“不培训了？”显然，云瑶没有给金耀棠任何台阶下，直接拆穿“你就那么有信心，小爱可以胜任这份工作？”
金耀棠从抽屉里拿出另一份合同，推到云瑶眼前“不知道傅小姐，是否愿意来我公司指点一二？我们前任执行总裁江淮心小姐的策略还是不错的。”
姜果然还是老的辣。云瑶不动声色的瞄了一眼，云淡风轻的说“后天给你答复。”
从始至终我一直坐在边上安静听着，一句话都没有说。云瑶的目的已经达到，脸色却不大好。
12：重要的决定
从办公室走到电梯，中间路过大小的格子间和办公室。整洁的环境，淡淡的书香味，各组员之间的谈论，大幅海报。眼前的景象让我脸色一瞬间发白，手心一片湿糯，很快又消失。
从25楼出来后，我钻进车里一言不发，云瑶恨恨的摔捏紧方向盘“老狐狸！”
“小爱，今天这场戏，我们被反将一军。你看他那德行，明显什么都清楚，明眼人装瞎子，赤。裸。裸的看我们扮演跳梁小丑。半年学习？去他大爷，现在都几月份了？谁都知道《/Kin，》要四十周年了，哪个笨蛋会选择过了四十周年再改版？”
“……”
“你看出来没？这个金耀棠不简单，他的谈吐步步为营，甚至试探得恰到好处。”
云瑶没空注意我的沉默，继续自言自语，她现在对于这个把她当学生妹的男人痛恨到极点了“他一眼就看穿我的目的，我还头痛怎么混进去呢，他就给我大开大门，请君入瓮？你说说，他们是不是调查了你从出生到现在的所有发生过的事情？他们一定知道你几年前的事迹，不然不会下那么大的手笔引你出山。”
我觉得有点头疼，伴随一点头晕，眼睛聚焦时不时的模糊，在楼上的时候就明显感觉到了。
“小爱，《By2》本来就不是《/Kin，》的对手，当年你要是继续留在《By2》也许还会有出头希望。可现在你和他一点关系也没有。所以收起你那些无谓的同情。你出山，他准死！你难道忘记了，当年他眼睁睁看你走入绝境，无动于衷的表情？”
“我没那么厉害。”
“厉不厉害别人早有评价。你看你近2年的生活，暗淡无光，这根本不是你。在《By2》的时候你整个人都在放光，连我都赞叹不如。你看画的眼神就像我去Dior的最大旗舰店。连我这个外行人都看出来，你不简单。”
“那已经是3年前的评价，不准了。”
云瑶把车开出车库，阳光刺到眼睛，让我一下子难以适应“我不清楚你们是怎么评判好坏。我只看到，除了Dream的画册，你的画室收藏了千百种的照片和画。一列排开的颜色组合。有名气的，没名气的，三教九流的，名不经传的，统统都是世面上少见的。每一幅都有他本身独有的特点，然后拼凑在一张不起眼的画上，整个画面就饱满了。这些东西和杂志有着千丝万缕的关系，你对色彩和结构的敏感度最顶尖的色彩编辑也要对你礼让三分。你还记不记得，我们去年一起去看过的一场新人设计的走秀，你当时的评价就是‘可惜了款式，颜色差强人意’。结果，这个新人至今没有红过。”
“《/Kin，》最突出的地方是各个时尚前端的第一手资料发布，然后引领趋势，这和画画没有关系。”
“你的证书是美院颁发的，可到今天为止，你除了用画笔赚点零花钱之外还干过别的吗？刚才金耀堂也说了，他们需要一个色彩策划来改风格。他们连台阶都给你找好了。”
我不欲在这个话题上继续，抬手看时间。已经下午三点，前两天因为赶稿，忘了吃东西，报应来了，胃一直难受“靠边停车。”云瑶没有说话，转过脑袋看我。我好笑的说“开车看前面，我只是饿了，需要吃东西。”
“中午吃那么少，当然饿，想吃什么？我带你去。”
“不！”我坚决反对。和云瑶吃饭，绝对不可能马上让我空虚的胃得到满足，相反的，我也许会饿到晕倒。
她估计也猜到我脑袋里的小九九，无奈点头“好吧。”
看她绝尘而去后，我抬头看了眼这栋大厦。57层，在这个沿海城市，并不算高，但绝对不低。如果上面有人往下看的话，我会不会只有一个小点？可是在地面的我向上看的话，上面的人也只是一个小点吧？
江氏，《/Kin，》，明显是冲着我来的。可是除了《By2》，它也是我唯一能发挥的地方。因为他的实力够我伸展双手。
绕开纷乱的想法，步行去附近一家小店吃饭。还好脚下这双鞋跟舒适，走二三十分钟路应该没问题。
一个人走在夏日的街头，即使已经过了日头最毒的时候，每个人的脚步依然是匆忙的，好似害怕多呆一秒就会被太阳融化。只有我心不在焉，毫不畏惧头顶的烈日。
正走在，有个人跟上我的脚步，站到我的面前。我疑惑的看向眼前的人，因为在阳光的背面，我没有看清他的脸，只知道是一个个子很高的男人，他伸出手，用好听的声音问我“这是你掉落的吗？”
他的手心是一串钥匙，钥匙扣是一只卡通黑猫。我摇了摇头，面无表情的回答“不是。”
绕过他准备走，他有些焦急的问“不再仔细看一下吗？”
“真的不是。”那么可爱的钥匙扣的确不是我的，虽然它看上去那么眼熟。我曾经也有这样一个钥匙扣，但那已经是很久之前的事了。那个钥匙扣，连同那把钥匙一起，不再属于我。
胃也不知道是饿还是疼，说不出的难受。到了那家小店，点餐前，我首先向服务员要了杯温水，只喝一小口。然后看窗外过路的行人，对面百货公司的大屏幕上放着广告。
意外的是，那个超大液晶屏幕里，拿着全新化妆单品，对镜头优雅的说“海洋气息”的俏丽女人竟然是陈月宁。突然就觉得挺可笑，餐前喝一小杯温开水是张左教我的，他说暖胃再吃饭对胃好。
那些年，我对颜色和画面的痴迷一发不可收拾，他专门设立独立大办公室，里面全是我从世界各地收罗来的走秀照片和风格各异的人物写真。我坐镇内部，他对外应酬。两个人配合的天衣无缝。
在我还记得这句话的时候，却看到他现在的女友搔首弄姿在我对面的屏幕里笑，这是一件让人添堵的事。
我不由自主的拿出手机，相册里我和张左头挨着头，表情夸张的对这镜头傻笑。在拍这张照片的时候，我们一定没有想到，我和他会走到今天这一步。退去稚气的我们，存有的只是赤。裸。裸利益。
我果断的按下删除键。
已经过去了，在那段阴暗到让我没办法抬头的日子，在那段痛苦的让我分不清我是生还是死的岁月里，这个人就丢下我，朝他要的目标前进了。
《By2》是我和他的心血，所以，我没出息，还心慈手软的放不开。
对面马路上一辆全新的宝马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