死城-第13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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宇文烈目眦欲裂,大吼一声,闪身上前,拍出了两掌。曹月英沉哼一声,松开老者,举掌硬截。
黑衣老者蓦被松开,一连倒退数步,“砰!”然栽倒地面,颈间鲜血汨汨外冒,显然他已穴道受制。
“砰!砰!”两声暴响,宇文烈被震退了三个大步。曹月英狰狞似鬼,举步向宇文烈欺近。场面在骤然之间,充满了恐怖的杀机。
宇文烈大喝一声,双掌一先一后,向对方罩身击去,这两掌他已用上了十成真力,势若万雷霆。
“砰!砰!”两声闷响,双掌切实地劈中了对方的左肩与右肋,这两掌即使是武林中一等一的高手,也势非当场倒地不可,但,曹月英恍如未觉,仅只晃了两晃。
宇文烈亡魂大冒,他觉出两掌如击败革,似乎对方是一件没声生命的东西,一股潜劲巨震加来,使他气翻血涌,踉跄了几步,才稳住身形。
他曾经一招毁了蒙山三怪的者大神风驼,在万虺谷巧服金冠血旭之血,平增了半甲子功力,现在居然不是曹月英的对手;曾几何时,一个被追杀的女子,一变而为恐怖的吸血怪魔,功力竟深不可测,真是匪夷所思的怪事。
他已习得了他师父的三成修罗神功,普通常指,根本伤不了他,而对方仅凭身上的反震潜力,竟然震得他几乎受伤,确属骇人听闻。
曹月英面目更见狰狞,厉吼道:“宇文烈,你还不逃命?”
宇文烈狂傲天性,切齿道:“我为什么要逃命?”
曹月英向前迈了一个大步,厉声道:“宇文烈,当我不能控制时,你将和那两个道士同一命运,逃吧!”
“控制”两个字使宇文烈心中一动,但他已无暇去思索这两个字的含意,同时光逃命两个字也使他无法忍受,冷哼一声,双掌挟以毕生功力,推了出去。
“蓬!”的一声巨响,曹月英退了一步。眼一花,曹月英乍退倏进,他竟然避无可避地被扣住了脉门。
曹月英娇躯簌簌直拦.显然她内心十分激动,似在与某种力量搏斗。
宇文烈身具封穴易脉神功,对方的扣拿,并不影响他的功力,猛地一挣,飞弹出三丈之外。这一着完全出乎曹月英的意料之外,使她为之一呆。
宇文烈心念疾转,虽然他只剩下短短数天的生命,但他必须珍惜,他不能不见师父最后一面。心念之中,厉声道:“曹月英,下次如果能有幸再见,我必杀你!”
话声才落,曹月英已站在身前,身法之快简直如同鬼魅。
“吸血狂人手下,决不容冒犯之人!”
就在此刻,一个冰冷的声音道:“吸血狂人,本人手下也不放过冒犯之人!”
曹月英倏然回顾,只见黑衣老者已蹒跚地向场外逸来。场中,多了一个手摇折扇的少年青衫书生。
宇文烈不由脱口唤了一声:“贤弟!”
青衫书生正是与宇文烈萍水论交的沈虚白。曹月英口发一声厉啸,娇躯一弹,如天马行空般从青衫书生头顶掠过,没入林中,以青衫书生的身手,竟然不及截阻。林中传来一声凄厉的惨号。青衫书生神色一变,回身疾扑。
第四章五湖游侠
沈虚白弹身向曹月英扑奔地林中追去。
宇文烈暗忖,从惨号声判断,那黑衣老者必已丧在曹月英之手,以沈虚白的功力,也许可以与曹月英一战,自己与沈虚白萍水论交,当然不能对他的安危漠不关心,奸歹得看个究竟。心念动处,正待弹身追去……
蓦地,一条人影幽灵般的闪现。
宇文烈大吃一惊,抬头望去,现身的赫然又是诛心人。
诛心人在此现身,当非偶然,他像冤魂不散似地尾随自己,用意何在?诛心人那张没有任何表情的脸孔,的确使人望而生畏。
宇文烈心虽疑虑,但对方总是有恩于自己,当下抱拳为礼道:“前辈幸会!”
诛心人略一颔首道:“你是回见令师?”
宇文烈十分为难地应道:“是的。”
“那你该走了!”
“在下好友……”
“他的功力足可自保,决不会伤在吸血狂人门徒之手,如果你再事犹豫,将有使你悔恨莫及的事发生!”
宇文烈悚然道:“前辈是指沈虚白而言?”
诛心人叹了一口气道:“孩子,我已经给你忠告,你的时间不多了!”
宇文烈一想也是,自己仅有短短数日生命,见恩师最后一面比什么都重要,也许这就是自己所能,也是所必须要做的最后一件事。
心念之中,再次为礼道:“谢前辈的关切,晚辈这就告辞!”
“走吧!”
远远传来一阵喝斥之声,想是沈虚白与曹月英已动上了手。
宇文烈弹身掠出数丈,忽地又折回到原地,激动地道:
“前辈,您是世上唯一知道晚辈身世的人?”
诛心人目中闪射出两股异样的光芒,沉声道:“也许是这样!”
“晚辈有个不情之请。”
“说说看?”
“晚辈身中奇毒,生死难卜,如果万一不幸,连自己身世都不知道,的确死难暝目,想请前辈告知身世!”
“这……孩子,还不能告诉你!”
“为什么?”
“对你并无好处,也许会给你带来严重的后果!”
“晚辈身世如此复杂?”
“也许是!”
“前辈不允晚辈这项请求?”
“时机未至!”
宇文烈咬了咬牙,再度弹身奔出林去,心中感到莫名的悲痛。
日薄崦嵫,晚霞与枫叶交织成一片耀目的火红。
仙霞岭后峰,人迹罕到之处,出现了一个白衣劲装少年,他,正是急如星火般赶回来的宇文烈。
宇文烈机警地向四周打量了一遍,然后投身一片枫树与杂木混生的林中,不久之后,他在另处峰腰出现,但仅如惊鸿一瞥,旋即消失。
他的目的,在防止万一有人跟踪时,使人捉摸不定他的位置。这是一个极其隐僻的石窟,若非走到窟口,决看不出来。
宇文烈在窟口徘徊蹀躞,他实在没有睑见他的师父。此行没有完成师父的愿望,反而丢失了阎王剑,引来无数麻烦,而更严重的是他仅有数天的生命,确实无以善其后。
但丑媳妇难免见公婆,良久之后,他硬起头皮唤了一声:
“师父!”走进石窟。
窟底,居中一间石室的石榻上,一个骨瘦如柴的白发独臂老人,拥被而卧。他,就是阎王剑主人,三十年前被誉为天下第一高手的铁心修罗。
宇文烈到石室门口,颤声唤了一声:“师父!”老人身躯微一转侧,没有回答。
宇文烈心头一震,疾行几步,直趋榻前,跪下去道:“师父,徒儿回来下!”
老人依然没有应声。
宇文烈大是骇然,起身一看,不由惊魂出窍。对着他的是一双失神的眼,显示出老人已到了油枯灯尽之境。
两粒晶莹地泪珠,悄然挂下他的剑颊,平常刚毅冷漠的脸,这时充满了激动之色,他悲声唤道:“师父!师父!您老人家怎样了?”
老人干瘪的脸皮,抽搐了几下,白须掩盖的嘴一阵牵动.声如蚊蚋地道:“烈儿……为师的……等你回来,有话……”
宇文烈紧握住老人的手,凄切地连唤:“师父!师父!”泪水,模糊了他的视线,他记得离开的时候,师父还很健朗,虽说功力尽失,但与一般健硕的老人无异。短短一月不到的工夫,师父竟然完全变了样。老人话声又起,断断续续.似乎地拼命而为,额角上竟挣出了汗渍。
“烈儿……想不到……能盼到你……回来……”
“师父,您老人家感觉怎样?”
“为师的……有几句话……没有说……所以断不了……这口气……”
“师父!”
“为师的……生平……只对不起一位已人……她叫……叫……”
“师父,她叫什么?”
“杨…丽…卿!”
“杨丽卿?”
“是的!”
老人似乎精神一振,话声较先前清晰了许多,接着说道:“她……可能已不在人世,但你……得找到她的遗骨。如果她在人世,告诉她……为师的数十年未曾有片刻稍忘……说我……自愧无力救她……抱恨……以终……”
宇文烈心痛如绞,这是他在世上所剩的唯一亲人,眼看就将辞世,而最令他愧痛欲死的是他不但失去了他师父的象征“阎王剑”,也空自允下了百日之约。
同时,他自己知道已无法完成这老人的任何愿望,但,他能说什么呢?难道要师父绝望以终?!
老人稍停又道:“烈儿,记住,找她……生寻人,死觅骨,答应……我……”
宇文烈全身起了一阵痉挛,内心痛苦万分,他不能使一个垂死的人,在绝望中死去。他不敢说出自己身中毒龙丹的恨事,咬了咬牙道:“师父,弟子誓死完成师父的心愿!”
老人枯干的脸上,露出了一抹既痛苦又慰然的微笑,道:
“为师的……瞑目了!”
突地,他靠在床沿的肘臂有一种湿濡濡的感觉,转目一看,不由心胆皆裂。
血,鲜红的血!
他原本怀疑短短时日的别离,一向健朗的师父,何以突然垂危,只是他入窟到现在,只顾听师父讲话,没有机会提出询问。
他一跃而起,厉声道:“您老人家是遭人毒手?”
老人面上的肌肉一阵抽搐,惨厉地道:“为师的……活着也是多余,算了,我……不怪……他!”
“他,他是谁?”
“不必……问了!”
“到底是谁?”
“也算他手下留情……没有立刻取……为师性命,使为师……能有这……口气在,拖了三天,盼到……你回来,交待了……未完的……心愿!”
宇文烈轻轻揭开被子,呀!一双血肉模糊的腿,旧的血液已经凝固结硬,新的血仍微微惨出,双腿膝弯处的脚筋,已被战断,皮肉翻转收缩,其状惨不忍睹。
是谁?用这种残酷的手段对付一个失去功力的老人?
宇文烈目中几乎喷出血来。怨毒至极地道:“师父,告诉弟子,到底是住下的毒手?弟子誓必找到他碎尸万段!”
老人双目一合又睁,道:“烈儿……为师的一生刚愎自用,难免……铸错,唉!只是……”
“师父,凶手是什么人?”
“是……是……”
“谁?”
“……仙……仙……”老人头一偏,死了!这不可一世的武林奇人,就这样凄惨地结束了生命。
宇文烈伏在床前,痛哭失声。他的心在滴血!
是谁杀害了师父?凶手何以会侦知这三十年来不为人知的隐秘石窟?
仙,代表什么?是凶手的名字,还是凶手的外号?
天黑又亮。他含悲忍泪,把师父的遗体,安置在另一间石室中,然后予以封闭。
现在,他面临自己的问题。三天,这是他仅有的时间。
生与死,他必须有一个抉择。生——赶回夭台山,重会天下第一魔,由他解毒;死——封闭石窟,等待死神来临。
为了师父的心愿,自身的恩怨,他应诚不计任何牺牲地活下去;为了铁心修罗的名头,他宁死不愿向魔头屈服。这是生与死的抉择,内心中利与害二者在作剧烈的搏斗。
他想到天下第一魔当日被他自己的誓约所限,同时又为洙心人言语所扣,才给自己强灌下毒龙丹,目的是在那半片禁宫之钥,自己如果赶去求他解霉,当然得先奉献那稀世之宝禁宫之钥,但以天下第一魔的凶残,他会留自己的命吗?
自己能向他乞命吗?
死!他对自己作了无情的选择。
但,迷茫的身世,母亲含恨以终的神情,师父的惨死和愿望,欠人的恩,人欠的仇,百日巫山神女