赘婿-第41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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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梁爷爷你之前说有事,是什么要紧事吗?”
“出去走走。”梁秉夫想了想,随后柱起拐杖,起身出门,陆红提跟在他身旁。从小山坡上看下去,青木寨中人影来去,点点灯光,这是陆红提觉得最喜欢的情景之一了。
“之前孟水寨过来提亲的事情,红提你想法怎么样?”
走的片刻,梁秉夫忽然开口询问,令得女子稍稍愣了愣:“梁爷爷,怎么忽然问这个……”提亲的事情不止一次,孟水寨的提亲也并不特别,她有点不明白,老人家为何特意提起。
梁秉夫拄着拐杖笑了笑:“只是随口一问,你想法如何?”
“我觉得……好像,不是……呃……”自己年纪不小了,拒绝太多了,陆红提自己说得也有点犹豫。梁秉夫在山腰的路边站着,看着下方的景象,笑了一阵。
“其实……陆三和黎力他们,一起往南边去了。”
“嗯?”
“红提你也收拾行李,再去一趟南边吧。”
“梁爷爷,怎么回事?”
说起这个,才终于有了说正事的气氛,陆红提心中疑惑,梁秉夫站在那儿,握着拐杖,目光严肃。
“陆三、黎力这些人从寨子里被赶出去后,一直就不安分。他们南下,是为了去找那宁立恒的麻烦。这些人,一辈子未出吕梁,南方繁华,他们很多事情是不清楚的,找了田六带路,他们以为我会不知道他们的动向?”
吕梁山蛮荒之地,很多事情用刀解决,生存下来,规矩也不一样,这些人虽然看似自由,但一辈子生活在自己的这片土地上,要去其他地方其实未必能适应,如果要出远门,也总有一些到过外界的人能帮忙带路,教他们习俗。梁秉夫口中的田六,便是这群人中的一个。陆红提呐呐半晌:“梁爷爷,这个……”
“他们已经离开好几天,吕梁境内,你是截不住他们了。”
“可我……现在走不了。梁爷爷,所有事情才刚刚上正轨……青木寨这样,我怎么走?”
“我也想过这件事。”梁秉夫闭上眼睛,摇了摇头,叹一口气,“不过……一段时间还是没关系的,我还能帮你看一段时间……”
“不行,梁爷爷……”女子摇着头,过得片刻,“那个……那个宁立恒,他学了我的功夫,他很厉害的,陆三他们打不过他,若论阴谋诡计,他们去送死而已,我根本不用为他担心……”
梁秉夫目光望着她:“有心算无心,你真这么肯定?”
“我……”陆红提说不出话来,好半晌,看着眼前的老人,“……为什么啊?”
“你该……为自己活一活。”老人看她一眼,笑了笑,“你拒绝这些那些的人,他们确实不是很好,但就算有好的,我也不说什么了。那个宁立恒,你中意他……呵,别跟我这个老人面前说不是了。你也该喜欢一个人,喜欢他,没什么丢人的。我已经老了,这个寨子,很难再帮你撑起几年,但在我还能撑起来的时候,希望你可以去做点其他的事情,以后也许就没这个机会了……”
陆红提沉默片刻,露出一个笑容来:“我们是朋友,我也确实觉得……他很厉害,但我没法将他带回山里来的……”
“能将他带回来,当然是最好的事情了。”老人笑道,“可现在就算不行,多去见见他,也许就能有点什么了呢,总得先去了,才有以后的事。红提……趁现在吧,哪怕没有结果,这些事情以后想起来也会很高兴。你替寨子扛了这么多,总得有点好东西留下……”
“我觉得现在就很好……”
“呵,梁爷爷不是催你成亲,吕梁山中这样,你真不想,那就等等吧。你去见见他,跟他说说话,说说……你在吕梁山的事情,然后看看他做的事。至于能不能成,你回来后怎样,梁爷爷都不说,好不?”
红提站在那儿,目光看着下方的灯光,手指绞在一起:“寨子怎么办?才刚刚这样……”
“吕梁山原本就没什么规条,宁立恒写的那些东西,有些太严格,你一定要推行,暂时是没事,可想要长久,还得慢慢来。”老人说道,“你出去的时候,严格的事情我在做,有事情我压住。回来以后,你稍微改改,他们都承你的情,这些事情,我都想过了。虽然老了,半年一年,我还能压得住。”
沉默半晌,红提忽然道:“梁爷爷,你跟师父她,是不是……”
她这话没能问完,梁秉夫的拐杖顿了两下,目光望着下方,神色变幻,但最后也只是道:“当初是你师父救了我,我来的这里……有些话没说,有些事没做,等你老了,也许会后悔。”
陆红提看着他,好半晌,才点了点头:“……我会想想。”
“嗯,想想吧。”
说完这些,陆红提走下山坡,她不知道自己到底该怎么做。回过头时,半山腰上的那道身影还站在那儿,拄着拐杖,目光望向远处的夜色深邃之处。
印象中,师父的年纪比自己大很多,而梁爷爷在自己小的时候,是个温文儒雅的中年书生,而直到师父死去,梁爷爷就迅速地老下去了。
以前以为,梁爷爷忽然老了,是因为帮不了这个寨子。师父将他救回来,原本似乎就是打着这样的主意的,梁爷爷做了许多事情,有些有用,有些没用,他最终也只是让这个寨子一直能够保存下来,直到今天活着的人将其壮大。
当年的那个儒生,和当年的那个女侠,到底有些什么事情呢?如今有些参与的已经死去,在世的,大抵是不愿再说了。红提站在那儿,看着那道身影,想着他在看什么。
漫天星光落下来。
淹没在那片黑暗中的,大概是属于他们的故事吧。
如此想想,有些伤感。
第四零二章 东行
阳光从窗外射进来。
他坐在那里,看自己的手,闭上眼睛,能看见血腥。
火焰、鲜血、哭号、尸体,上万人的屠戮。
梁山、梁山、梁山……
林冲、卢俊义、史文恭……
曾头市……
事情还会不断地想起来,有些事,未必能做到,梁山已经太强,但胸口的伤,毕竟是已经好了。
他吸了一口气,从那里站起来,终于,拿起了靠在墙边的八角混铜棍,放进长长的背袋里,走出门去。
五月,天光惨白。
……
山东西南,济州附近,八百里水泊。
如同俗谚所说,凑凑胡胡晋中南。武朝繁华,但以此时汴梁为界,黄河以北,便渐渐的没有了南面的光景了。自这里直到哭哭啼啼的吕梁山,官兵、商户、山匪、绿林形成其自有的生态,比之吕梁山、雁门关一带,还算有秩序,但比之南面,则自见其剽悍不羁的一面。类似的情况,其实在远离中央的武朝南面,例如苗疆等地,也都存在着。
汴梁正北,直至雁门关一带,由于商路的通行,官府的管制力度还是相当大的。但出了这正当的商道,情况便是另外一回事了。山东东西两路,民风自来彪悍,由于官府管制力度也不够,各种走私、劫掠之事一直盛行于此,屡禁不绝。
走私、山匪盛行,同时也就令得民生凋敝,自汴梁往东,进入山东地界,离开黄河沿岸之后,眼前便是一副与南方完全不同的面貌。
时值五月中旬,太阳甚毒,触目所及,多是野岭荒山。村庄、田野稀疏,便是官道,也呈现出年久失修的凋敝景象,路上行人不多,多是商户、镖客、携带兵器的绿林人士。当然,没有后世武侠片中的漂亮豪迈,人们大多衣着土气破旧,须发凌乱,刀兵用布片等物包裹,行路之时眼神惫懒而没有生气,缺乏睡眠的样子,落脚或打尖之时,则会先以警惕的目光巡视视野中的所有人,看清楚谁是敌人、谁是肥羊、谁是穷鬼。
南方一地,便有绿林人士,也不至于出现这等景象,因为南面毕竟还是平民占绝大多数,在这里,用刀之人的比例已经比南面高得太多。车船店脚衙,无罪也该杀,放在这边,就基本上不会冤枉太多人了。
武朝经济发达,即便在这里,实际上也是以钱财为运转核心,盐、铁、茶叶的走私,各种见不得光的生意项目,只要有利润,便会有人做。在各种利益的驱使下,官府之外,大大小小的结社,也是这片地方的主流,当然,并非是什么名字响亮的门派,而是多半以村寨为主。
大的例如已经被梁山毁掉的曾头市,中型的独龙岗、万家岭等处。若论小型,则是不计其数的村庄、匪帮,村人唯有自己组织起力量,才可能在这里立足、种地。而若是有些本领的年轻人,往往几人意气相投,便可以聚啸一地,或是劫掠商旅,或是收了钱保护村庄。而只要能有自己的一块地盘,便或多或少地会接些灰色区域的生意。令得大大小小的区域,被这样的潜规则连成一片。
这样的生态一直朝北延伸,直到武、辽边境之地,如吕梁山一带,才会终于变化,成为几乎打散了所有正常商业体系,少数村庄也与山寨完全融为一体,遵纪守法便活不下去的无主之地。
而最近这段时间,成为了附近第一寨的水泊梁山,在打出“替天行道”的大旗后,声势愈发浩大了。
每一天、每一刻,都有不少绿林人士望风来投,这些人中,不乏在杭州被击溃的方腊军队余孽,乃至于中小将领,各种亡命之徒。之前几起对方腊麾下部众的营救,实实在在的为梁山打响了名气,哪怕运河上那次抢劫生辰纲的计划未能实现,也确确实实地表明了梁山的立场。当童贯大军不得不北上应付北伐,方腊那边犹在苦苦支撑,许多聪明人就看到了另外的希望,将造反的期待压在了山东这边。
至于江宁苏家与生辰纲事件的些许挫折,虽然当林冲等人、朱武等人回到梁山之后,先后引起了震动,特别是运河上的事件,数名头领被杀,连坐第二把交椅的卢俊义都在那时丧生,但也只能归结于敌人狡猾,运气不好。宋江在聚义厅上大哭一场,披麻戴孝表示来日必为卢大哥报仇,尽管有少数人在当时提议此人如此厉害,可以考虑骗上山来坐一把交椅,但这个在之前比较主流化的提议并没有获得首肯。
一介入赘之人,虽然两次侥幸得逞,但这种聪明也必然是卑鄙无耻又龌龊的,山上好汉不屑与这等渣滓为伍。何况卢二哥与好些兄弟都死在他的手上,只要有机会抓上来,也必定要将他绑在聚义厅前行剐心之刑。这等血誓,宋江当场立下。义气在上,大家也并不怀疑将来能做到这点,只是时间问题而已。
诸多英雄聚首,声势不断壮大的情况下,没有多少人会将此视作一个大问题。纵然方腊军中投靠过来的几人也说起了宁立恒这个人,但即便在方腊军中,也没有多少人知道宁毅所做之事,大部分的印象停留在他蛊惑霸刀刘西瓜的事情上,至于杀包道乙,也不过是因为他蛊惑成功之后才在霸刀庄的庇护下得逞。
天南霸刀庄,即便在北方绿林,也是有名气的。但这些事情就算结合起来,留在众人口中的,也不过是对这入赘之人的谩骂与轻蔑,这个属于在战略上的藐视。真正在高层的人,不会忽视有这样一个对手存在,但无论如何,若不是有心算无心,相信自己这边也不会输成这样。特别是在回到梁山之后,如今要应付的,是真正扩大到国家、造反层次的大事了,没接触过的,不至于为了这样一个远在京城的人物担心——相信这家伙上京,也是在到处哭诉家里被灭门的事情吧。
至于当初与宁毅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