旎光-第4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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子楚轻快的点了点头，然后摸着我的头笑了起来，他说，旖旎，你怎么还跟小时候一样幼稚，说完他的眼中又重现了一种叫做焦虑的神情。
宋宸的爷爷亲自致电B市的公安局局长，局长忌惮着老将军在地方的影响力，又当真没有能力帮忙，一时间左右为难，杨辛韩去找他的时候，他竟然主动申请到基层拉练，就这么远调大西北，宋宸知道以后，气的差点把自己的车砸了，我坐在旁边低垂着脸不说话，宋宸发泄完，别过头跟我说，旖旎，你别灰心，你看下一个局长总还会上任的，到时候，我再叫爷爷找他。
我摇摇头，靠在座椅上，枕着自己的胳膊，我说宋宸，问题不在这，贩毒，是多么大的罪行，我们都清楚，你爷爷再厉害，国家的法律在那摆着，也使不上劲，这件事情，我们不占理，所以要想子楚从那走出来，关键在于举证，如果我可以证明王帆确实给过我一张，跟子楚借给他的钱，面值一样的支票，那么就可以证明子楚的清白了，那么他才可以彻底洗脱自己的罪名。
宋宸深吸了口气说，问题就是，我们没有办法证明这件事情，又找不到王帆跟陈若言，真不知道他们去了哪儿。
我说，宋宸，是我叫王帆带若言走的，王帆也不喜欢若言碰毒品，他本来打算结束‘重生’的，可估计还没来得及行动，就出了事情。
宋宸拧开水递给我，他打开天窗，看着窗外不知道什么时候开始飘起的小雪说，这个陈若言，究竟还想害多少人。
我看着外面的光景，全身的倦怠又涌了上来，我侧过脸对宋宸说，这都不是什么重要的事情了，对我而言，最怕的是子楚他撑不下去，他如果放弃了，谁也救不了他。
宋宸脱下外套盖在我身上，然后侧着身子说，所以你才骗他说你怀孕了，想他为了孩子坚持下去。
我拉着宋宸的衣服，闭上眼睛点点头说，他即使不考虑自己，起码也会忌惮着那个孩子。
宋宸轻轻呼了口气说，他现在已经应接不暇了，你还要给他那么大的压力，万一他承受不了，怎么办？你就不怕他走上绝路。
我睁开眼睛看宋宸，笑了起来，我说，宋宸，你不比我少了解他，他会那么做吗？他不会的，越大的压力下，子楚的性子就会变的越强，他不是一个容易认输的人，除了对我。
宋宸点了点头，然后笑了起来，他看着我说，对，他不是一个容易认输的人，除了对你，好好的睡一觉，到家我叫你。说完他启动了车子。
案件由于来自各方面的压力，很快的进入了庭审程序，一天夜里，我正坐在盛辛的会议室里跟师傅一起研究案情，王帆的电话就打了进来，起初的时候，我没有在意，因为那是一个没有任何来电显示的电话，我按断两次后，这个电话依旧不依不饶的想起来，我拿着手机走出房间接了起来，电话那边的人极其惊慌，王帆几乎是在电话接通的那一刻就喊了出来，旖旎，我要怎么办？你告诉我，现在要怎么办？怎么办才救得了若言？
我听出了他的声音，一瞬间紧张的呼不出气来，五秒钟之后，我强迫自己镇定下来，压着嗓子问，你在哪里，王帆？
王帆深深的抽泣了两下说，在西雅图，若言她很不好，她……快要死了，你告诉我，该怎么办？我什么都不要，我只想她活着。
你说清楚，怎么回事？若言怎么了？我努力的想知道更多的信息，我知道这样才可能会救到子楚。
王帆急切的说着，她的毒隐犯了，带来的海/洛因都用完了，在这儿人生地不熟的，又弄不到药，怎么办？再这样下去，她会死的，她会死的……
王帆的话把我吓到了，我靠在走廊的墙上，握着手机，听着另一边王帆的求救，我知道此刻自己的决定关系着三个人的命运，子楚，王帆还有最让我无奈和难以抉择的若言。那一刻我甚至想到了若言在牢狱中的生活，我甚至想到了我在面对大姨时的忏悔，可这一切都不足以说服我包庇若言，尤其她这次错的太过离谱了，我清了清嗓子说，王帆，带若言去医院吧，否则她可能真的会死，美国的医生会帮助她的，这是她活下来唯一的机会。
王帆在电话的另一边不说话，几秒钟之后，他对着话筒说，旖旎，你做这样的决定，是为了穆子楚，还是真的为了若言好？毕竟她是从小跟你一起长大的表姐啊，你应该知道，如果我这么做，她会怎么样？
我愣住了，电话的这边，我被王帆的话说中了，我也无法分清自己的决定是因为什么？我是希望子楚平安，可我不也不希望若言有事。电话里的沉默持续了很久，王帆吸了口气说，我会带她去医院，可是我不会让她出事。旖旎，如果将来，你有机会，替我告诉若言，我是真的很爱过她，可我如今再也爱不起她了，爱她的代价实在太大了。
放下电话后，我靠在走廊的墙上，望着一直忽明忽灭的灯光愣神，犹豫了一下，拿起手机，拨打了一个号码，110……
第五十四章 无意中翻卷出我内心深深的愧疚
于我而言，许多年之后，每当我想起那通电话，想起王帆的语气，都会无意中翻卷出我内心深深的愧疚，那不是对若言的，而是对于王帆的，因为我曾很笃定的怀疑过，王帆从来没有真正的爱过若言，可他却用自己的行为，告诉我，他的爱，不比任何人浅薄，他对若言的爱，是其他人无法参与的。
那通电话之后发生的事情，一度让我惊喜过，也一度让我悲痛过，王帆把若言送到西雅图的医院后，去了警局自首，他说所有的海洛因都是他经手的，没有若言的参与，也无关子楚任何事情，在他的口供里，我看到了这样一句话，‘我从来没有爱过陈若言，更没有必要替她顶替任何的罪名，所以她跟我的生意，一点关系都没有，只是被我利用了而已’，我能想象的出，王帆说这些话的时候，用了多么大的勇气，我也能真切的懂得，他这一句利用，到底是有多爱若言。
初春四月扶柳，子楚终于被释放了，我去接他，靠在车上，远远望着他，从拘留所里走出来的时候，只穿着白色的衬衫，我回过头看了看草地上春意盎然的一簇绿色，又望了望路边俨然已过的寒冬，拿起副驾驶上的西装外套，缓缓的向他走去，子楚看到我走进，停住了脚步，他愣了好久，最后伸手揉了揉眼睛，终于扬起了笑脸。
我举起手臂，将衣服披到他的身上，摸了摸他的头发问，是不是很想睡一觉？
子楚深吸了口气，点了点头，然后伸手摸着我的小腹说，虽然困急了，想睡觉，可是在那之前，还想听你跟我解释一下，为什么几个月过去了，你的肚子却一点反应都没有，我的孩子哪里去了？
我也深深的吸了口气说，回去跟你解释。随后微笑的扯起了子楚的手，拉到身前。
子楚就不言不语的跟着我，他在车上浅浅的迷了一会，到家的时候，我叫他，他依旧不言不语的跟着我上楼，然后一个人坐在沙发上盯着电视里播的新闻看，我跟宋宸坐在不远处的餐桌上望着他的举动，宋宸突然拍了拍我说，快看，他动了。
我转过头看子楚，他抓起旁边的靠枕抱在怀里，然后向后仰了仰头，缓缓的闭上了眼睛。
我走过去坐到他身边说，去洗个澡，好好睡一觉吧，饭可以晚点吃，我们等你睡醒了再开饭。
子楚没有睁开眼睛，只是侧了侧头靠在我的肩膀上问，现在几点了？
我伸出左手，看了看腕表，回答他，下午四点半。
子楚睁开眼看我，看了好一阵，然后自己站了起来，拉着我的手说，我洗澡，你来陪我，我想跟你说会儿话。
我有些尴尬的回头看了看宋宸，宋宸笑着点点头，然后起身往厨房去找陶茜，我就跟着子楚进了浴室，他坐在旁边的凳子上看着我，我给他放着洗澡水，把新买的牙刷，挤好了牙膏递给他，他又抬头看看我的脸，然后缓慢的起身，站到水池边刷牙，我就一边望着他的背影一边不时的试着水温，情景很熟悉，可好久都没有做过了，就这样平静的呆在一块，什么都不说，竟然也会觉得安心，我忆起了以前子楚的样子，他的话比现在多出好几倍，总是生气盎然的，充满了自信，甚至有些小自负，而此时的他，经过了在拘留所里过的三个月，竟然变的有些冷漠，想着他心里上可能受到的压力与伤害，我的眼睛瞬间开始氤氲。
子楚刷完牙，转过身来看我，解着自己的衬衫，我抬起头看了看他，收起了眼底的湿润，起身帮他解着纽扣，他就停下了自己的手，低垂着头看我，看了许久后，握着我的手问，你没什么要跟我解释的？
我停下了手里的动作，抬起头看他，子楚又恢复了以往温温热热的眼神，那种许久后的熟悉感，让我在他面前陡然失控，我伸手抱着子楚说，不解释，我骗你了，还是故意的，我都承认。
子楚叹了口气，伸手抱住我的腰说，不管因为什么骗我说自己怀孕了，我都相信，你是为了我好，我也没有埋怨你的意思，只是这突然间的转变，让我有些接受不了，我也不知道自己该如何面对以后的生活，我能否忘怀那段在拘留所里的日子，此刻我有点怕，你懂我吗？
我在子楚的怀抱里点头，然后抬起头看看他，又把头埋在他的怀里说，我懂你的一切，我陪着你。
子楚笑了出来，然后拉开我说，那现在你去外面等我吧，我还真不适应在你面前脱衣服，有点……咳咳……总之你快出去吧。说完他就把我推出了浴室，我看着他逐渐恢复的神情，看着在我眼前一下关闭的门，暮然的笑了出来。
陶茜做了整整一桌子的菜，我，陶茜，子楚，宋宸都沉默不语，陶茜不时抬起头看看她对面的子楚，又把眼神飘向我，宋宸时不时的给子楚夹菜，我就侧脸看着一脸淡然的子楚不说话，用过晚餐后，子楚和宋宸坐在沙发上打电动游戏，我陪着陶茜收拾着残余的碗筷，陶茜带上了厨房的门问我，你觉不觉得子楚，有点不同了。
我一边洗碗一边回答她的问题，我说，子楚经历了那么多我们都没有经历过的事情，他现在能这样平静的跟我坐在一起吃饭，我已经很感谢老天爷了。
陶茜把我洗好的碗收到碗柜里，转过头看我说，总之明天我们走了以后，遇到什么事情，就都是你的问题了，解决不了的时候随时跟我联系。
我点点头笑了出来，陶茜感动的看着我说，旖旎，你好久没有这样笑过了，我都觉得，你好像被这件事情逼迫的一下子苍老了许多，看着你这样，我也很心疼。隐隐约约的，我又觉得，你现在似乎比以前更疼了，子楚在里面的时候，你是担心，现在你是内疚，你在为了王帆的事情在内疚吗？
我把手指举到嘴边对陶茜做了一个噤声的动作，然后探头看了看门外的子楚，他依旧坐在沙发上，跟宋宸玩着电动游戏，我转过头看陶茜说，以后别提这件事情，子楚听了会难受的。
陶茜靠在墙壁上看着我说，旖旎，你要不要去看看王帆？
我靠在洗手盆的边上又皱起了眉头。
晚上，我跟子楚躺在床上聊天，他像是故意的，离我离得好远，只是伸出左手拉着我的右手问，旖旎，在里面的时候，我时常问自己，时常想起跟你求婚的那天，电影院里都是人，我也没有做好心理准备，贸贸然的跪在你身边问你，是不是愿意嫁给我，我那时候的自信是哪里来的呢？
我掐了掐子楚手手指说，我给你的啊，你一定是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