女人秀-第36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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肖丁香知道，如今到肖家湾比以前可方便多了，车子可以直接开到她的家门前。她十分感激顾树槐，为她的家乡办了一件惠及子孙后代的大好事，当然这其中也有她的一份功劳。两个月前，肖丁香参加了公路竣工典礼，开着豪华车奔驰在那宽阔的公路上，她心里陡然生出一种荣耀，眼眶也湿润了。那一天，她没有在肖家湾久留，嫂子沏给她的一杯茶都没喝完。乡亲们都知道她为修路捐了十万块钱，格外亲切地和她攀谈，一个个竖起大拇指夸耀她，问她在家里住多久？她却连饭都没吃上一餐，就和市里来的领导一起回云阳城了。她心中感到有些对不起亲人和热情的乡亲们。这次回家过春节，她一定要在肖家湾住上好几天，尽情地享受那份割不断的亲情，体味那种淳朴的村民生活。
肖全初接到肖丁香的电话，听说她准备回家过年，脸上便笑成了一朵秋菊花。他把这个信息告诉儿子金桂和儿媳妇云儿，两口子心里也喜滋滋的。几年时间了，肖全初总感到心中有愧，当初为了儿子的婚事，他将女儿推向火坑，逼得女儿远走他乡，几年杳无音讯。后来肖丁香回了家，但他总感到父女之间有了一层看不见摸不着的隔膜。这几年，女儿肖丁香在城里工作忙，成了城里的知名人士，他总是感到没脸面去见见女儿。如今女儿要回家过春节，而且女儿告诉他要住上好几天，他做父亲的心里真是乐开了花。肖金桂的儿子已经四岁多了，前年，肖丁香回家时给侄子买了不少玩具和吃的东西。小家伙那时还不到两岁，可细伢子记得千年事，听爷爷说城里的姑姑要回来过年，他那稚气的脸上也露出灿烂的笑容。他扑在肖全初怀里说：爷爷，要姑姑给我买火车飞机。肖全初把孙子抱起来拍拍他的肩头说：乖孙，姑姑会给你买很多东西哟！
肖丁香在肖家湾过完春节回到云阳城里时，云阳城街道两边杨树的枝杈上已经绽开了新绿。这次回老家过年，肖家湾的父老乡亲对她亲近有加。尤其是村干部们，更是把她看成了肖家湾的骄傲。春节前的一天，村里的一个叫春水的年轻人到乡政府办结婚登记时，在乡干部的办公室内猛然发现了一个秘密：肖丁香的名字赫然上了省里的党报，还配了照片。这位小伙子心里一热，于是他拿起报纸看了看，然后悄悄把报纸塞进了口袋里。他要带回家，让肖丁香的家人和村里人分享这份喜悦。办完事，他就和未婚妻匆匆往回赶，当走到村小学门前时，他看到肖老虎领着几个村干部朝自己走来，于是他把手中的报纸在肖老虎眼前一扬说，肖支书，我们村里的肖丁香上了省报的红榜咧！肖老虎听到肖丁香上了省报，心里有些激动，他盯着春水手中的报纸说让我看看。春水把报纸递给肖老虎，并指着那配了简介的照片说这就是。肖老虎脸上笑容灿烂，口中喃喃地说着出息呀，真是有出息。我们肖家湾出了人才哟！肖老虎看完，便递给其他几个村干部说你们看，丁香上了报纸，是全省的什么十大杰出青年，了不起！我们一起到全初家坐坐去，告诉他这个好消息。村干部们一个个喜笑颜开，连忙转身急匆匆往肖全初家里走。就这样，不到半天时间，肖丁香登了报的消息就传到了肖家湾的每一个角落。在肖丁香家里，肖老虎向肖全初打听肖丁香回家过年么？肖全初告诉他丁香昨晚打了电话来，今年回家过年。肖老虎说丁香是好样的，为我们肖家湾的年轻人带了个好头，我们要召开团员青年会，号召向丁香学习。临走时，他对肖全初说，丁香回家后我们再来看她。腊月二十九那天，当送肖丁香回家的那辆豪华车在新修的公路上开进肖家湾时，村里人就都知道是肖丁香回来了。一时间把肖全初那栋新楼房挤了个水泄不通。肖丁香在肖家湾的几天时间内，肖全初家里每天都是推进拥出，人来人往，一双双敬佩而羡慕的眼光，一句句温暖而体贴的话语，让肖丁香感受到了一种浓浓的亲情和乡情。肖丁香记得，她逃婚几年后第一次回肖家湾，村里人都用异样的眼光看她，尤其是一些女人，看到她不理不睬，好像她做了什么大逆不道的坏事一样。这次回肖家湾和第一次回家形成了鲜明的反差，乡亲们对她敬意有加，似乎她一下子成了肖家湾的英雄。是什么原因让他们的骨子里产生如此大的变化呢？肖丁香心里明白。回到肖家湾的那天晚上，肖老虎和村干部们在她家里坐了两个多小时，讲了很多赞赏肖丁香的话，还向她说了一些有关情况。村干部知道，修通到肖家湾这条公路，肖丁香赞助了十万块。扶贫工作组回城时，顾树槐组长还告诉他，村里建药材基地，肖丁香出了不了力。扶贫工作组能安排到肖家湾，也是看在肖丁香的情面上，因为肖丁香几次找过市委王书记，他能到青山乡也是王书记亲自点的名。肖老虎在肖家湾干了二十多年村干部，改革开放也二十多年了，村里却山河依旧。肖丁香的行动，让村里人看到了致富的曙光，怎能不让村干部们对她肃然起敬呢！那几天，肖老虎真把肖丁香当成了座上宾，好像她是市里来的领导似的，向她左一个汇报，右一个请示，昔日肖老虎的威风凛凛在她面前似乎荡然无存。乡亲们对她如此厚爱，让肖丁香心存感激，看到他们那一张张灿烂的笑脸，肖丁香心里也有一种说不出的快乐。当然她知道村干部对她示好，还会有其他方面的考虑，但她觉得为家乡做点事也是一份责任。她想：如果村干部提出要她再拿出一点钱来，她也会毫不吝啬。在她看来，家乡的天是那么蓝，山是那么青，水是那么绿。如今她虽然有了一点成就，但怎能忘记生养自己的家乡呢？这几天时间里，肖丁香几乎走遍了村里的每家每户，走遍了那些她曾留下过足迹的小路山坡。大年初一那天，她在母亲那长满了青草的坟头前驻足了足足十多分钟，泪水湿润了她的眼眶。她想，要是母亲还在世那该多好！可是母亲已经长眠地下二十多年了。母亲去世时她才呱呱落地，正是由于生她时母亲难产而大出血，穷苦的家里没钱给她母亲输血，使她母亲未能得到有效救治而一命归天。一条活生生的生命，就这样不情愿地丢下襁褓的女儿，饮恨而去。贫穷是多么可怕啊！虽然她没吃过母亲的一口奶水，没得到过母亲的一点慈爱，也不知母亲是什么样子，但她还是感谢母亲给了她生命，给了她一副美丽的脸庞。听村里人说，她母亲不仅长得很漂亮，而且能干，还当过生产小队的妇女队长。那还是吃大锅饭的时候，男劳力每天十分工，而妇女只能算半劳力，每天才六分工，年终决算男劳力每天三角钱，女劳力才一角多钱。尽管吃的是红薯丝，喝的是盐水，可肖丁香的母亲成天乐呵呵的，带着队里的堂客们，起早摸黑，什么活都能干，一点也不比男劳力差。肖丁香母亲怀她七八个月了，还挺着个大肚子下地干活。分娩时难产，她强忍着在家里生了一整天，也没能把孩子生下来。也许没有能及时送医院而又体力消耗殆尽，等到肖全初用两根竹篙绑着绳子，抬着她跑了十多里山路，将她送到医院时，她已经精疲力竭。虽然后来孩子生了下来，她却因产后大出血而白白地送了命。肖丁香的父亲至今还记忆犹新，医生说要救命就必须立即输血，要他交五百元输血费，可他手中仅借了十几块钱。一个生产队一年的收入也才几千块，他到哪里拿出五百元。肖全初伸出手臂说抽我的血吧，医生说你的血型不同，你妻子是A型血，你是AB型，不能输。肖全初只得眼睁睁地瞧着妻子在安静中离开人世。妻子离开的那一刻，眼眶里噙满了泪水，肖全初叫医生给妻子输血，只要能救活她，他把房屋家当都卖了还医院钱，可医院有谁相信他呢？肖全初一想到妻子的死，心里就充满了内疚和悔恨。他感到对不起自己的妻子。在他看来，如果在妻子和孩子之间选择，他是会毫不犹豫要选择妻子的。可命运之神偏偏捉弄他，让他年轻力壮时失去了心爱的妻子。穷啊！贫穷无力挽救妻子的生命，刚生下的孩子失去了母亲，他心里在流血。后来他既当爹又当妈，把两个孩子抚养大，将全身心的爱都倾注在两个孩子身上。可他还是做了一件对不起女儿的事情。为此，肖丁香回家过年时，肖全初把内心深处的话都掏了出来，让肖丁香对父亲的那一点怨恨完全冰释。她觉得父亲为了他们哥妹，操尽了心血，二十多年再没挨过女人，满头青丝成了白发，父亲牺牲了很多很多。可怜天下父母心，做父母难，做贫穷人家的父母更难啊！肖丁香体谅父亲，对父亲更加敬重，她要好好地报答父亲的养育之恩。在肖家湾度过的那十几年时光，虽然从小到大，她没吃过一顿好饭，没穿过一件好衣，但她知道那不是父亲的过错，那是社会的落后，体制的落后，那是贫穷的错！肖丁香在离开肖家湾时，给了父亲和哥嫂足够吃用好几年的钞票。她对父亲说不要再下地干活了，就在家带带孙子。甚至她还想把父亲接到城里去住一段时间，可肖全初听说女儿要他到城里去住，头就摇得似拨浪鼓，说什么在城里住不惯，还是乡下空气好，硬是不愿跟她进城。肖丁香只好作罢。父亲已经是五十多岁的人了，在农村呆了一辈子，从没出过门，要他一下适应城里生活是有些困难。况且哥哥嫂子要下地干活，小侄子和他爷爷关糸很好，每天都跟着爷爷睡觉，爷爷不在身边，小侄子会伤心哭上好几天的。等到农闲时，再把他们一家子都接到城里住上十天半月。肖丁香心里想：我的根在大山里，等到我真的羽翅丰满，我还会飞回到这山里来，闯出一片新的天地，为我可爱的家乡发展竭诚尽力。肖丁香沉浸在美丽的遐想之中，不知不觉，车子就进入了香江大厦的门前。
“丁香姐，下车吧。”杨柳打开车门说。
肖丁香下了车，司机打开车后盖，杨柳和桃红帮肖丁香提着几个大包小包，说着笑着就进了香江大厦。这次，村里不少人给她送些土特产，什么腊鱼腊肉腊干子，土鸡婆土鸡蛋，霉豆腐霉豆渣……虽然这些土产品值不了几个钱，但乡亲们这份心意是真诚的。可他们哪里知道，肖丁香自和相思冲的朱神金解除婚约后，一直还是一个人生活，而且她工作忙，几乎每天都是吃食堂，自己从没开个火，哪里有闲功夫弄这些吃？她想把这些土特产品送到厨房，请大师傅原汁原味做出来，让未回家过年的员工们好好美餐一顿，尝尝她家乡的风味。于是她让杨柳和桃红直接将这些土特产送到了餐厅总务室。
市人大政协“两会”召开之后，市委对市政府委办局班子进行了调整。原市委市政府接待处马处长调到了省接待处，市委任命柳伟泉为云阳市委市政府接待处处长。在接到任命之前，王江明首先找柳伟泉谈了话，并事先把情况告诉了肖丁香。柳伟泉深得王江明信任，当时王江明问柳伟泉想不想换个环境，到政界搞几年行政工作。柳伟泉想了想笑着说，那看让我去干什么？王江明说当然是发挥你的优势，做政府接待工作嘛。柳伟泉知道王江明想要他去市委政府接待处，可他还是要问个明白，如果当一把手就去，不是一把手而去给人家作助�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