钻石之碎-第9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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直至现在，已成痴狂。
“你们接下来需要面对的问题还有很多，”夏侯沂继续说下去“我不知道他总共给你的钱到底会不会只有两亿八千万——至少帐目明确纪录的只有这么多。即使这个亏空不大，DAD发现也一定会详问的。以那孩子的性格，必定不愿和你分开。后面的事情就难料了。”
叶潇还是静默着，脑子被无数情节拥挤。他无法言语。
“说这么多，其实我的目的只有一个。就是希望你能对小杉好一点……”夏侯沂靠近叶潇，执意让他看着自己的眼睛专心听：“请你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我不知道他心里有多少难言的苦楚。可是我太害怕他不幸福。你是唯一能让他幸福的人，你不可以放弃他——永远都不可以。
“我们所有人，都亏欠了他20年的爱。你是唯一能给予补救的人。”这是叶潇记忆中夏侯沂留下的最后一句话。
……
唯一的么？
……
叶潇仰面靠在沙发上，有难以明喻的感觉。
他的心太乱，根本无法面对这接踵而来的一切。他只能强迫着自己，以一个旁观者的身份来审视自己的内心。内心最深处的想法——一遍一遍，然而最终他仍旧悲哀的发现，他最爱的人始终是茹华啊。
那你要不把小杉摆在一个什么样的位置呢？什么样的位置！？……
……他把头深深压进臂膀，人几乎缩成一团。
“潇。”门锁开启的声音，夏侯杉回来，满脸笑容却掩饰不住灵魂的疲倦。
叶潇打开灯。温暖的灯光很好地将他脸上的阴霾隐藏。他挤出一微笑，柔声到：“随便叫些东西吃晚饭吧。”
夏侯杉顺从的点头，拿起电话。
……
“你要对他好一点……再好一点……”夏侯沂的眼睛向不可磨灭的烟火，可是却有着幽兰夜空般的忧伤。那里有叶潇必须履行的承诺，以及作为姐姐的深深地期望。
“你是唯一能让他幸福的人啊……”简简单单一句话，却如咒语般，一点一点收紧，渐渐将他捆绑。可不可以呢？
可不可以让小杉不再苦了呢？
……
叶潇仿佛成了地狱里万劫不复的罪人，背着最沉最沉的爱的债。
“在想什么？”被小杉的声音拉回来，看到他一双眼睛望住自己，才发觉自己大概已经走神很久了。
“姐都和你说了什么？”
“……没什么，就是询问了我的一些情况。”
“哦。”夏侯杉低下头，叶潇不知道他是否真的相信。
“潇。”
“嗯？”
“今天好累。姐叫我安排了很多事情。总觉得自己不适合这样烦劳的工作。我始终无法像姐那样，始终不能拥有姐那能够独挡一面的能力和才华。”
听这句话的时候，叶潇甚至都不敢看他的眼睛。他还怕真的看到小杉的眼睛中折射出令他愧疚的凄苦。
“没关系啊。你肯定也会有你姐姐所不及的优点的。”搜肠刮肚，叶潇终于想出这样一句老土的话来安慰小杉。可是他只看见小杉轻轻的摇了摇头。
“我很累。我不知道为什么。在很长一段时间里，我都希望自己有一个不那么优秀的，平凡的姐姐。这样她不会有那么多事情要忙，会更有时间多关心我一点。我们全家人都很忙。爸妈都在忙生意，姐姐有无数的社交活动，还有好多人好多问题等着她去处理。可是我忙完学业，就不知道还有什么可做了。”
“……”
“在开始收集钻石以前，我人生的记忆似乎真的没有什么值得留下痕迹。”他说到这里就停止了。叶潇等了很久也不见下文。
“你为什么那么钟爱钻石？”
小杉想了很久，似乎都找不到恰当的语句。最后他说：“有些东西真的难以言喻，我一开始看见一次钻石展，就不可抑制的爱上了它。可能是因为我一直都喜欢闪耀的东西吧。可是姐总是不这么认为。每次她都会说，我爱的是钻石的永恒，而不是它本身。谁知道呢！”说着露出了一个浅浅的笑容。
“但是现在我想，或许现在收藏钻石对我来说，也只不过是个爱好罢了。”
“怎么会？”叶潇指了指夏侯杉手上总是被他惜如珍宝的两枚钻戒。
夏侯杉低头看了看，然后将它们从手上卸下，庄重地拉过叶潇的手，两枚钻戒就这么重新佩戴到了一双修长的手上。
夏侯杉看着它们，什么话也没有说。
但叶潇，却隐隐体味出了夏侯杉无言的心声。不禁笑了起来。
夏侯杉收回注意力，站了起来。
“早点睡吧，以后白天都见不到你了。”
叶潇点点头，和夏侯杉一起回了楼上房间。

第24章

之后的每日，他们在清晨共用早餐后便在家门口分别。
夏侯杉只是对叶潇说自己要回去帮忙姐姐公司的事务，并未告诉他自己要接管一家公司，还和裸钻设计有关。
他的打算其实还有很多。比如将来如果叶潇需要，自己这家将裸钻设计做专业了，低价吞并给他。这样他就不用再为设计和销售这部分担心了。
但他的叶潇不需要知道自己为他所设想的一切。
他只需要叶潇还是如以往一样，在他们道别前，轻轻浅吻他的额头，这就够了。
叶潇公司的员工们也知道了夏侯杉离开的事。因为公司受到他不少帮助，对于他的离开大家不免都觉得有点可惜。唯一高兴的人也只有苏了。
叶潇倒也没表现出过多的悲喜。毕竟两人还是住在一起的。
夏侯杉有着与生俱来的商业头脑，刚接受公司不久，便能熟悉起公司事务，并且将一切打理的井井有条。
但无论多忙，有两件事他从来不会延误。一个是中午的下班时间，一个是晚上的下班时间。
由于自己的公司与叶潇还是有很长一段路程，所以每天中午夏侯杉必定都是第一个走。取了车便赶去和叶潇一起吃午饭。每天晚上也是准时下班，回到家好早点见到叶潇。
夏侯杉心里很清楚，他们现在每天相处的时间就是这么一点点，所以他才要倍加珍惜。
在见过夏侯沂之后，叶潇也渐渐理解了夏侯杉从以前到现在，对自己释下的种种苦心。再那之后每次见到夏侯杉纯净的面容，心底总是会有一种温暖感油然而升。
他也渐渐开始相信，或许这辈子，他就只有他了。
海繁的陈总由于对别家公司使用的商业间谍被发现，被送上了法庭。原本海繁的实力日下，叶潇在夏侯杉的暗中帮助之下，顺利吞并了海繁，公司声势日加壮大。
叶潇和夏侯杉自己在家开了香槟庆祝。随着金恫的日渐庞大，叶潇终于不用再靠夏侯杉的暗中救济了。
看到叶潇自信的面容，夏侯杉欣慰的笑了。
就在这时，门铃却响了。
叶潇没有多想便去开门，没想到，门口站着的竟是夏侯沂。
原本以为不会再这么快见到的女人，为何突然在深夜造访？
夏侯沂对叶潇笑了笑，没被邀请就直接进了屋。
“小杉，Dad找不到你，所以让我来通知你，你是时候回去接管家族的企业了。”
听到姐姐的话，夏侯杉并不意外。他只是淡淡的回道：
“他们有你就够了，我只想留在这里。”
“你不会不明白，无论如何，我只是一个女人，是不能接管家族企业的。”
“姐姐，你不用说这些话骗我回去。爸妈都知道只有你才有实力接管公司。更何况，我好不容易知道了我究竟想要什么，怎么可能在现在就轻易放弃？”
夏侯沂不说话了。她回头望了望叶潇，开口道：“事情因你而起，好歹现在你也帮我劝劝他吧。”
夏侯杉站起来，紧张地盯着叶潇。
他们都不说话，房间里寂静得只有钟表的滴答声。
“既然他想留下，就不要逼他了吧。”
许久，叶潇终于开了口。
夏侯沂不屑的接口道：“留下？我看你是不知道，如果我们的父亲知道他的儿子不回去只是为了留在一个男人身边的话，你们会有什么下场。”
听到姐姐的话，之前一直还面色淡定的夏侯杉，此刻也添了几分愁容。
叶潇走过来，在夏侯杉身边站定，轻轻攥住了他的左手。
仿佛得到了力量般，夏侯杉反手抓住了叶潇的右手，抬头坚定地对姐姐说：“我只想留在这里，哪也不去，还请你回告爸妈，请他们原谅我这个不孝子了。”
“小杉。”叶潇微微皱了眉头，“不要和家人闹得这么僵，他们是你的亲人啊。不要太任性。”
夏侯杉凝望着叶潇，有些惨淡的笑了。他一点也不清楚，如果自己走了，他们便再也没有机会见面了。父亲叫他回去，是接管纽约的总公司。如若他真的走了，那么从此他们两岸分隔，即使有心见面，也都困难万分了。
“如果他们阻拦我和你在一起，便就是我的仇人。”
叶潇叹了口气，只能揉了揉他的头发。夏侯杉一向任性如此，自己早已习惯。
“小杉，毕竟你是我弟弟，我让你回去，只是出于好意。若等Dad发现了你和叶潇的关系，那时候无论你还是他，你们都不会好过的。”
“可是现在才来说这样的话，已经太晚了吧？”夏侯杉抓着叶潇的手，一直没有松开过。
“我也没有办法。你现在不再像以前一样偏执于钻石，Dad以为你的心理情况已经有所好转，所以在公司给你安排了职位，甚至已经打算让你和合作伙伴的女儿结婚了……”
“结婚！？这样的话你居然也敢来说给我听？姐，我一直以为你是支持我和叶潇的，没想到你也只是将叶潇当做了医好我心病的工具！现在时机到了，你就来‘劝’我回去了？算了吧，我明白你们的意思了。从明天起我就和叶潇离开这里，你们不用再费心找我了。
“就当我不再是你们夏侯家的人吧。”
没有想到弟弟会如此坚持。夏侯沂想了想，没有留下什么话，便转身离去了。
“就算是气话，也不用说得这么绝情吧。”叶潇揽着夏侯杉的肩膀，心里明白他坚持与自己在一起是怎样不容易。
“不是气话，潇。现在，你就拿出手机，看看电话簿上有什么可靠的朋友可以介绍一个住处给我们，明天一早，我们必须走。”
“怎么了？真的要这么夸张吗？”
“姐姐回去，肯定只会说我不愿回去，并不会告诉爸妈我现在的详细情况。爸爸明天一早就会派人来，强行把我带走。
“而我这一走，从此就再也见不到你了……”
夏侯杉凝望叶潇，眼睛里隐隐有些泪光。
“我知道了。”叶潇拿出手机，开始翻阅起电话簿。
而夏侯杉则回到房间，收拾些行李。
或许今天晚上他们就应该到酒店去？这样免得明早走迟了，会和父亲的人打个照面。
其实也没什么真的要带着。衣服，洗漱用品等等，都可以再买新的。
夏侯杉找了找，只是把屋子里所有公司的文件放进了行李箱。
还有唯一一张他和叶潇的合影，他则装进了上衣口袋。
过了一会，叶潇上楼来，告诉夏侯杉自己只找到了一个住处，是套公寓。夏侯杉点点头表示并不在意。
先暂时住在那里就好，后面的事再慢慢筹划。
叶潇看他在收拾行李，于是也随手添了几样进行李箱。看一切就绪，夏侯杉硬是拉着叶潇离开了家，驱车去了酒店。在酒店房间里，安然度过一晚。
第二天一早叶潇还是去上班了。
夏侯杉一个人在房间闲着无聊，就拿了叶潇昨晚抄下的地址，去看了他们的新家。
房间地段很一般，但是唯一的好处就是安静。家具电器里面配得齐全，但也都是低档货。他看了看卧室，光线良好。他留下一笔钱麻烦房东买新的床上用品和窗帘后，就回到了酒店。

第25章

现在，他们应该刚刚搜查完叶潇在郊区的别墅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