巫·傩·舞-第1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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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父亲的意思是、是说……黎艾竟然杀了鬼竹?!”太妃臂弯一软,身形猛地一顿。
滕弼无声地点了点头,“幸好为父的人早到一步,先跟踪之人将黎艾带走,否则必会暴露了行迹。一旦黎艾被人巫宫之人掳走,十年前的事恐怕就藏不住了……如此,后果不堪设想!”
太妃连连点头道:“这其中利害,女儿自然清楚。”
滕弼默了一瞬,又道:“轶儿这几日可外出?”
“大约去了一趟巫宫,逗留了几日。”太妃不解道:“父亲为何问起这个?”
“有一件事为父不得不说,”滕弼面色凝重道:“听回来的宗卫讲,因仓促离开,并且看清追踪之人究竟如何模样,但看那身形和所带的女子,像极了轶儿和他储瑶轩里的月牙儿。”
“怎么会……”
滕弼嘱咐道:“总之最近要多多注意轶儿动向,莫要大意。那叫昭渡的巫女如今如何?是生是死?”
“看样子,应该是活着,”太妃低头想了想道:“巫宫并未有丧事的消息传出。”
“如此,巫宫那边也要多多留意。这巫术煞术的其中玄妙之处我等并不清楚,若那巫女用手段探得陈年旧事,便绝不能留。”
太妃点了点头道:“是,女儿知道了。”
巫宫水云殿烛火微微,蜡香袅袅。这么久了,昭渡仍是一点醒转的迹象也没有。那被煞师用作祭品的灵结上,血迹已经很难清洗干净。掌宫昱只得将那暗红色的灵结收好,如此,便只剩下那半片袖口有迹可循了。
他借着南皇虬干四周的额烛火仔细验看了好一会,却始终不得其要领。“这究竟是什么人的……查不到的话,昭渡一睡不醒可怎生是好……”他英眉紧蹙,苍白的脸被烛光一映更加显得血色全无。
“掌、掌宫大人!昭渡醒了!醒了!”沧陵的尖叫声在大殿上四下飘荡带着微微的回音,显得分外刺耳。
掌宫昱被她惊得腾地直起身来,却又一时很难接受她尖叫的内容。
“掌宫大人……”沧陵见掌宫昱面色惨白,神色僵硬,突然想起大殿之上不得喧哗的规矩,霎时打了个哆嗦,以为掌宫昱又要责罚。不料,他却直愣愣地像她走了两步,随即身形晃动如风一般掠过自己直奔昭渡所在的偏殿。
“掌宫大人,好久不见。”榻上之人微微挣扎起身,虚弱难掩。见他进门,挽了挽唇角笑得风淡云轻,好似去了鬼门关远游归来一般。
“昭渡……”掌宫昱看似神情严正,实则脑中却是一片空白,待看见面前之人眼眸中星波流转,这才明白,昭渡时真的醒了。
“王上如何?凌滨如何?”昭渡揉了揉眉心,头痛略微缓解了些。自己醒是醒了,怎么周身如同散了架子一般……
“你!”掌宫昱一滞,咬咬牙,改口道:“凌滨大乱,三县同反。”
“如此说来,倒是应了梦中枯梅之兆,他这下可麻烦了。”昭渡微微笑道,“这些日子昏沉之中我倒想起了梦中那咒文的出处,似是销声匿迹了许久的煞术。”她歪头将掌宫昱上下打量了一番,笑道:“如此看来,掌宫大人果然灵力超凡,竟毫发无损。”
“昭渡!”掌宫昱沉下脸来道,“你难道真的不知道这煞术是冲谁而来的么!”
昭渡忽然脸色一黯,旋即轻轻笑道:“知道,自然是有人想要置我于死地。”
“既然如此,为何还要……”
“若是能就此而去,也未尝不可。”昭渡见掌宫昱眼中含煞,便摆了摆手道,“如今活过来,我便好好活着便是。死生有命,我亦无欲无求。”
掌宫昱闻言如同雷击,自己……大概是无论如何也不愿让她离去的。哪怕是耗尽灵力,也要将她从煞术手上抢夺回来!若她此番算是生死看淡,无欲无求,那自己……岂不是心中有欲有求!
昭渡却不知掌宫昱心中所想,见他面色不好,便挣扎着下了床,对掌宫昱道:“这几日你怕是没少劳心劳力,既然醒了,我便回巫女所去罢。”说着,她叫过沧陵扶自己出水云殿去了。
待离水云殿远了,昭渡忽然停下步子攥着沧陵手腕道:“我误入煞气所凝之梦,咒文缠身本必死无疑,掌宫昱究竟是怎么把我救回来的!?”
沧陵被她手指勒得发疼,忙去推她,然而那纤纤葱指也不知怎么会有这么大力气,竟是纹丝不动,“我、我也不清楚……你知道我一向喜欢钻研鬼魅这类的,对别的都不感兴趣……”
昭渡白了她一眼,淡淡道:“说重点。”
“哎!轻点,你这刚醒过来,力气怎么比原来还大……”沧陵扁着嘴道,“掌宫大人当日在你周围结了结界,只是与咱们平日里所用的灵印不甚相同,那结界连恰好来巫宫的庶王殿下和侍女月牙儿都能看见。后来掌宫大人又在庶王掌心上设下了引灵咒,让他去了澜兆找到了煞术之源。我猜是掌宫大人的结界拖延了你煞术发作的时——哎!你脸色怎么这么难看?”沧陵见昭渡身形一晃,连忙扶住她问道。
“无妨。”昭渡稳了稳身形,作法在左手手指上划开一道小口,鲜红的血珠顺着指尖滴落在地上,迅速地渗了下去。
“嗯,红的。”昭渡看了看手指,满意地点了点头,“看来煞气是褪干净了。告诉水云殿的巫奴,以后掌宫昱所饮茶水中加三滴我的血进去。此外,若他胆敢告诉掌宫昱,我便废他一身灵力,驱除出去。”
沧陵看着她笑意盈盈地双眼猛地打了个哆嗦,“那个……我知道了……”
作者有话要说:
、归位
“太妃娘娘,绾宗宗主——哎!黎宗主!”朱华殿的宫女见黎管未等通传径自闯进殿中,顿时慌了手脚。几人一拥而上却也没拦得住他。
太妃只不过惊愕了一瞬,便对宫女使个了眼色,一众侍从除了图衽之外,只好鱼贯而出。
“宗主大人怎么如此惊慌?”太妃捻起一粒葡萄,慢悠悠地问道。
黎管面色铁青,垂手而立道:“太妃娘娘,赭宗绾宗同为商宗,气同连枝,凌滨出事,您可不能袖手旁观。”
“凌滨如何了?不过是几个不知天高地厚的贱民坏了你的好事?”
黎管咬了咬牙,道:“太妃耳目众多,也不必装糊涂,想必宫谨之之事太妃也清楚得很吧?
太妃笑道:“宗主大人这话,我倒有些听不太明白了。”
“好,我们不如打开天窗说亮话,”黎管斜斜地咧了咧嘴角,笑得如同哭丧,“宫谨之假意使三县造反,自己却暗度陈仓夺了府衙,亮出文书,逮了假御府,明了身份!而王上那所谓的藏宗铁骑,哼!本宗主倒是连根头发丝儿都没见到!”
太妃去捻葡萄的手猛地一僵:什么!
“假御府一计是我失策,但你们赭宗也别打算坐收渔翁之利,王上年少老成,诡计多端,恐怕这一次,你和滕老宗主也被摆了一道!”
太妃将手中的紫晶葡萄轻轻掷回盘中,微微坐直了些,道:“这与我又有何干?”
“这一次是没有直接的关系,但十年前巫宫月息一案,太妃敢说自己是一清二白毫无瓜葛?!”黎管心中七上八下,不觉一时图痛快将此事毫无遮拦地就这么讲了出来。图衽脸色霎时闪过一丝凶色,倒是太妃神色无异,反而带了一丝浅淡的笑意。黎管此时也万分后悔,但覆水难收,也只得硬生生地挺了。
太妃出了一会神,道:“十年前,本宫可是什么都没做。”她忽然轻轻浅浅地漾起一丝诡异的笑容,“不过是闲来无事,成全了你那宝贝女儿一个愿望。”
黎管一时发懵,也不知太妃所言何意。
“白渲刚刚登基之时,艾儿曾在我这朱华殿小住过一些时日吧?”太妃淡淡问道。
“是、是又如何?”黎管额头忽然冒出冷汗,觉得自己正在被拖进一个难以预知的阴谋。
“这孩子,从小性子就烈,又长情,本宫真是欢喜得紧。”太妃柔柔笑道,“本宫不过是告诉她,若是巫辄活着,必会将掌宫之位传给巫昱,若是巫昱成了掌宫昱,不仅与红尘绝缘,死后更是连个棺材牌位也没有。没想到她竟然自愿当本宫的祭品,只为了掌宫昱能转世轮回。”
图衽到此时方才明白太妃为何不甚在意黎管得知内情,若他将太妃推了出去,那绾宗唯一的宗女便只有必死无疑。
黎管此时手脚冰凉,他原以为自己拿住了人家七寸,不想对方早早地就扣住了自己命门。
等黎管失魂落魄地出了朱华殿,太妃却陡然凝重了起来,冷声对图衽道:“速去通知父亲,立即查明霍妤究竟去了哪里!”
图衽一震,“是。”
“还有!”太妃喝住正要匆匆前去绾宗驻京府邸的图衽,“派人去轶儿那里探探巫宫的风声,那巫女是否探知了月息旧案,若是当真如此,也不用回了,直接禀明父亲,一并将她送去那边吧。”
图衽颔首福了一礼道:“婢子遵命!”
凌滨府衙,大堂之上的摆设稍显凌乱,但却并无大碍。宫谨之立于堂下看着那高高的位子,一时无言。
“大人,您果然神机妙算!”牛大嘿嘿乐了乐,对宫谨之道。
宫谨之却并无他那份喜悦,只是呆呆地看了半晌,甚是奇怪地叹了一句:“真是个破旧的位子。”
“大人您说什么?”牛大挠了挠头,不甚明白。
“没什么,”宫谨之略有些疲惫地笑了笑。这些日子反复思量几乎不曾合眼,如今夺了府衙,恢复了御府身份,疲倦席卷而来,险些支持不住。
“话说回来,大人,”牛大不解道,“您怎么能确定另外两个县就一定会反呢?难不成您给他们看了文书?”
“怎会!”宫谨之脸色寒凝,“若他们得知消息,岂不是也会如同大柳县一样平白无故地惨遭绾宗毒手。说起来,也是绾宗本家之人多行不义,若不是他们以缴盐不足为借口,奸杀该县民女,逼死其全家老小激起民愤,本府也不会行事如此顺利。如今重归府衙,本府必当为那冤死的民女、黄婶还有小东娘讨个公道!”
“公道?”尘土飞扬的府衙大堂上忽然响起一个清冷的声音。
宫谨之转身一看,只见一名瘦弱的少年静静立于暗处,脸色苍白毫无血色。眼中水雾澹澹,若隔了一层纱一般。唯有看向宫谨之时,才微微闪过一丝难以察觉的暗芒。
那少年见宫谨之打量自己,便大方地从暗处走出,端手行礼道:“在下凌滨府衙檀司司空,莫赫。”
宫谨之这才察觉,这少年如此纤弱,却有着一双为之神夺的手。乍一眼,只觉柔弱无骨,纤长匀称,竟比女子的手还美上三分。
见他盯着自己手看,莫赫嗤地一声冷笑道:“檀宗世代以机械工程为生,身为檀宗之人,这手便只能是这样子。怎么,很难看么?”
宫谨之此时方觉失礼,忙摇头道:“不,很难得。”
莫赫那水气弥漫的眸子中闪过一丝嘲讽之意,冷冷道:“方才大人说要讨个公道,不要怪下官没有提醒你,入了这大门才最难讨个公道。”他想了想,忽然又道:“刚刚忘了说,说过这番话,下官也就不再是下官了。”
宫谨之纳闷道:“莫司空此话何意?
莫赫道:“在下已经任满,原本是打算看完这出闹剧再走的,谁知竟是那重归正的戏码,再看下去也是无聊。”
“大、大人,这位大人说话听着真不舒坦!”牛大咂咂嘴,最终给出了结论。
“大人?”莫赫轻轻抖了抖衣衫,道:“既然在下已非司空,若非要叫一声大人,不如再在前面加上宗孙两字,哦,如今该叫宗子了。”
“啊?”他这话说得绕口,牛大听得如坠云端,但宫谨之却听明白了,不由得惊问道:“阁下竟是檀宗宗孙?那又怎会到凌滨任职,不是该在檀宗本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