画地为婚-第47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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谡每梢猿浴�
苏若童端了盘栗子在一旁观战。她对棋类一窍不通,连跳跳棋都下不好,也就看看热闹。
栗子还有些烫,她只剥了两颗手指就有些发红。他的目光没有离开过棋盘,可手指却和长了眼睛似地寻过去,从盘里拿出栗子一颗颗地剥好,又一颗颗地放回去。
苏父棋艺比老爷子还差些,走一步要想半天。就走几步棋的空当,陆东跃已经将盘里的栗子都剥好了。
苏父这边琢磨着下一步棋怎么走,眼睛却也没漏过这些小动作。他说:“童童小时候就喜欢吃煮栗子,唯一不喜欢的就是剥的没有吃的快。”又给女儿打眼色,“你也给东跃拿两个吃。”
她权当看不懂父亲的暗示,倒是男人很有自知之明,拿手指夹了两颗扔进嘴里,说:“这栗子真不错,甜得很。”
苏俊文很开心,“拿来炖鸭子也很好,等会儿带些回去。”看看时间也晚,到底不是真棋痴,便催他们早些回去。
夜凉如水,她拢了拢外套,等着他将车从窄小的车位里倒出来。打包的栗子放在车后坐,车内一丝淡淡的栗香。
“你喜欢不喜欢吃菱角?喜欢吃栗子的人应该也会喜欢吃菱角。”
“还好吧。”
他看她一眼,说:“明天我去市场看看,有的话就买点回来做菱角糕吃。小时候我最喜欢吃这个,有一年外婆做了很多带过来给我,我舍不得一下全吃完,就一天一块地安排。结果不到一周那糕就全坏了,真可惜。”
他絮絮地说着往事,到后来竟有些眉飞色舞。他像是急于分享的孩子一样,恨不能将自己最宝贵的回忆全盘托上,由她细细挑拣,博得一乐。
他说了那样多她却没半点回应,他不免失落,可眼角扫过去却见她也在看自己。
他心跳漏了一拍。
“今天谢谢你。”
他握着方向盘的手紧了紧,扯出一丝笑容,“谢什么?”
“爸爸今天很开心。”
他缓缓地吐出一口气,“这事不是应该的么,有什么好谢的。再说,我们是夫妻,夫妻间没必要这样客气。”
已经是孕后期,她每天都睡得很早。今晚倒是有些例外,等他洗漱好出来时她仍捧着本书倚在床头看。
男人多是记吃不记打的,前些天才被她一盆冰水从头浇到底,整个人都凉透了。然而这时见到此情此景又心潮浮动,更有些耳热。
他掀开被子,本欲像往常那样躺下。但想想又不甘心,便凑过去问她:“在看什么?”
“陆文夫的散文。”
他讪讪地笑,接不上话。她看他一眼,说:“大概是睡多了,今天也不怎么困。你先睡吧,我把灯调暗一些。”
“别,这点光线不影响,我能睡得来。”他悻悻地缩回被窝里,可视线却由天花板慢慢往下移,最后落在她身上。从这个角度看去能看到她圆润的肩膀与小巧的耳垂,隔一阵子就能听到翻书页的声音。
他守了许久,终于等到她有了困意。等到她躺下,他便去摇她肩膀,“童童。”
她知道他没睡,也应了一声。
他停下来,说:“你转过来好不好?我们说说话。”手却是往前伸去,握住她的。
她却是起身摁亮床头灯,问道:“你想说什么?”
他将半张脸埋在被子里,眼里满是失落。他想说:你能不能躺下来,我们面对面地聊个天。说什么都好。哪怕不说话也好。
可是她这样看着他。居高临下的视界,他在她眼中又是什么样子?他心里一片苦意,“没什么,还是早点睡吧。”
她这才又关了灯,顺势慢慢地躺下。
陆东跃睁着一双眼看着天花板,等到身边的人呼吸变得均匀了才苦笑出声。
他小心翼翼地坐起来。
眼睛早已习惯了黑暗,这时看她的脸倒也清晰。仍是像平常一样双手合十放在枕旁,唇微微张开。
他拔开她耳边的发,又怕惊扰到她更只敢贴着发尾轻轻地梳理着。少顷,他低下头吻了吻她的脸颊。大约是被头发丝挠到,她微蹙了蹙眉,人往外挪了一些。
他替她掖了掖被子,放轻动作翻身下床。
这时已是半夜,连照明的路灯都熄去了一半。陆东跃扭亮车灯,明亮的灯光穿破迷雾黑暗,铺出一条笔直的道路。
手机那头的人还未清醒,语不成调地抱怨他没有时间观念。陆东跃静静地等他抱怨完,说:“……你就当是发善心,出来陪我说说话吧。”
☆、第52章
罗致衡赶到的时候已经是凌晨两点。他约是美梦做到一半被叫醒,嘴角边还拖着一道口水痕。罗大少起床气很重,一路横行过来的时还踢飞了几个啤酒罐子。
“我以为你不来了。”
“我能不来吗?你丫大半夜的给我打电话说那些话,我能不往心里去嘛。”罗致衡脸色很难看,眉头都打成了结,“你这是怎么了?”
陆东跃指了指对面,“坐。”
罗致衡伸长腿勾了张塑料椅过来一屁股坐下,顺手点了支烟。这时有穿漆皮短裙的啤酒妹过来,笑吟吟着叫着哥哥要喝什么。罗致衡眼睛也不带眨地说道“来半打,要冰的。”
这边排档的老板过来点单,脸上的肥肉一颤一颤地:“这不是罗队么,您可好久没来啦。”
罗致衡早年在刑警队的时候没少来这里开庆功宴,那个时候这老板还只是一个顶着火鸡头的非主流帮工呢。
菜很快就上了,啤酒也开了。罗致衡一边给老友倒酒,一边感叹:“时间真特么地快,转眼十多年过去了。当年老子还以为能一辈子干刑侦呢,结果最后还是跑去坐办公室了。”
想当年他也是有抱负的大好青年一枚,干起活来不要命的。十天半个月不着家是常态,夜不归宿更是家常便饭。后来认识了安君,两家人都反对他继续从事这份高危险的职业。他开始还顶着压力,直到后来在一次行动中的漏网之鱼绑架了安君。他这才意识到自己的工作所带来的危险不仅限于他本人,连他的亲人与朋友都有可能被波及。
所幸安君最后安然无恙,他也考过了司法考试调去检察系统工作,生活才渐渐地规律起来。
罗致衡回忆了一番当年英勇,又感叹英雄气短儿女情长。啰啰嗦嗦了好一会儿才记起来自己是来当听众的,不知何时喧宾夺主了。
“你到底怎么了?”
“睡不着。”
“废话,你要睡着了我能被你吵起来么。电话里那调调听着疹人,害我起了一身鸡皮疙瘩。”罗致衡剥着小龙虾,说:“你有什么心事啊大半夜地睡不着,最近也没听说有什么大事发生啊。”
陆东跃没有说话,只是用指尖划着桌上凝聚的水珠。
罗致衡嘬了嘬手指上的红油,说:“你今年可什么好事都赶上了,结婚、升职,眼看就要当爹了,你还有什么不满意的?该不是……”他暧昧地挤了挤眼,“该不是憋坏了吧。”
没等到确认他就拍大腿,“嗨,我就知道是为这个。这特么的老子最有发言权了,安君怀我儿子的时候那小兔崽子天天兴风作浪,足有七八个月我连我老婆的边都挨不上,简直没天理。不过兄弟,这阵子再难熬也得熬啊,你还得把她捧着供着,千万别惹她生气。这怀孕的女人最不讲道理了,哪怕她说鸡蛋是方的,你也得跟着说哟,这方块鸡蛋长得真俊。”
陆东跃笑骂他:“贫嘴。”
罗致衡见他手边的啤酒没动,催他:“你不是心情不好嘛,心情不好就得吃吃喝喝的。来,干了这瓶。”
“我开车来的,不能喝酒。”
“一会儿找代驾就行了。”
“身上会有味道。”
罗致衡翻了个白眼,“没见过你这样的,叫人出来喝酒自己却不喝。”陆东跃提醒他:“我叫你出来聊天。”
“俩大老爷们儿有啥天好聊的,又不是没老婆。”罗致衡顶没好气,“我也不是第一天认识你,是不是还有别的事?”
“是。”
罗大少用一种神棍才有的诡秘表情说道:“婆媳问题!我说中了吧。嗨,这事避免不了的。就连我妈和安君,关系那样好了也免不了磕磕碰碰。这还是分开住了,住一起更不得了。”
“不是的。”他轻声说道,“都不是因为这些。”
罗大少正抄着根棒子骨啃得满嘴流油,闻言抬起头, “那是为啥?”
陆东跃看着对方那双堪比街边抢骨头胜利的旺财一样闪亮的双眼,忽然失去了倾诉的*。
“你说话啊。”罗致衡胃口给吊得老高,见好友仍是面有难色一声不吭,更荒腔走板的猜测信手拈来,“该不是你干坏事被你老婆发现了吧。”
那本是陆东跃藏在心底最深处的恐惧,即使是对方猜测有误,但他仍是面色骤变。
罗致衡这时连声音都发抖了,“你真有胆子。你老婆怀着孕呢,你特么地——”他压低了声音,“你还敢出去乱搞,你要不要脸呐。你有没有良心!”
陆东跃觉得今晚他犯的最大错误就是挑了这么个不靠谱的猪队友,原本还有一点的倾诉欲这会是彻底地湮灭了。
他拿起盘子将剩下的小龙虾全倒在对方碗里,“你好好吃龙虾吧,不要再说话了。”
他将罗致衡送回家。这哥们酒量一般,喝完半打啤酒也有些醉意,这时正打开车窗户让冷风灌入。
“今晚你到底是怎么了,一脸的苦瓜相。还是因为你那个弟弟?”罗致衡抽了张湿巾抹脸,声音不复先前的轻佻,“拜托,孩子都快出生了,你还记得这茬呐。早说了强扭的瓜不甜,要是这样还真不如不结婚呢。……这有些事我是不大清楚的,但是老陆,做人呢该糊涂的时候就要糊涂。你自己要过不去这坎,以后日子怎么过?”
陆东跃的喉结动了动。他仍有倾诉的*,然而话到嘴边却又不知该如何叙述。这样的婚姻状况,寻常人怎么能理解。他确实是用了不光彩的手段让他嫁给自己,然而他是有心要经营好这份婚姻。哪怕它并不是被所有人祝福,可是他曾经信心满满地想要给予她幸福。
可是到了现在,她明白地告诉他,无论他怎么做、做了些什么都无法在她心里占有一席之地。她会给予他肯定与赞美,也会在所有人面前保全他们婚姻的光鲜与完美,然而这就是他所能得到的全部。他最想要的却永远也得不到,她从不避讳让他知道这一点。
他觉得自己十分可笑,处心积虑得到这样一个结果。他越热烈积极,她越是冷眼旁观。
她居然也可以残忍。
如果要将那晚的对话当成一个默契的秘密继续守下去,他们仍可以平静地生活。日复一日如流水般,和世上大多数的夫妻那样过着平淡而简单的生活。
他能甘心吗?
不甘心又能怎样?
她是那样坦然无畏,就像他之前对她所做的那样。把选择的权力交给他,让他来决定接下来的道路。你想要得到什么,就必须付出一定的代价,和能承担所有后果的勇气。
这不是最完美,然而却是最直接有效的报复。
以彼之道,还施彼身。
罗致衡的声音远远地飘过来,“你还没告诉她吗?我敢打赌她肯定忘记了,那时她才多大啊。不过话说回来,还真是女大十八变,你要没去她家压根儿也想到吧。这还不是缘份?……都睡一块儿就别玩你猜我猜的游戏了,直接跟人摊牌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