书中自有颜如玉 作者:竹篱-第86章
按键盘上方向键 ← 或 → 可快速上下翻页,按键盘上的 Enter 键可回到本书目录页,按键盘上方向键 ↑ 可回到本页顶部!
————未阅读完?加入书签已便下次继续阅读!
秦书牙疼头也疼,被这么一抱后退了一步,已经顾不得去看洪飞的表情,遣了洪飞出去,洪飞被这光景惊到了,一时没有反应过来,同手同脚走出了大帐,不近不远守在外头。
“我不去,上回打仗不是也好好的吗,我不给你添麻烦。”
秦书一言不发,沉默了一会儿:“洪飞送你走,或者我送你走,你选吧。”
☆、第一零九章
林景抽抽鼻子:“那你会来看我吗?”
秦书想了想,权当安慰:“会。”
林景抬头看着秦书,秦书任他看,看了一会儿林景道:“你骗人。”
秦书抬手揉了揉脸颊,牙很疼,又扯了扯嘴角算是笑:“骗人又怎的?”
林景觉得他那笑看起来同颜如玉有些像,但是又不像颜如玉那般冷清,知道再闹下去秦书多半会直接让洪飞送他去大兴,便也不闹了:“那你送我去。”
秦书点点头,松开林景环着他的手,趁着天还早,带了几个人,还是从前在飞云寨带出的,牵了惊帆翻身上马,再将林景带上去,交待一番便喝马而去,直奔大兴。
林景觉得,秦书待他还是很好的,他跟着秦书来西北的时候,秦书没有赶他回去,到了西北他又在军中赖着秦书,秦书也没赶他,反而将他照顾得很好。
走到半路,林景抱住秦书的脖子,秦书被他吓了一跳,险些摔下马,扯了扯林景的手没扯下便作罢:“别闹。”
“怀远哥哥,你现在有没有一点儿喜欢我?”
“我不是一直都很喜欢你的吗?”
“不是那种喜欢。”
“那是哪种喜欢?”
秦书绕过来绕过去,也不正面回答,林景静了一会儿道:“你变了好多,和从前不一样了。”
秦书笑笑:“人都会变的,长亭。”
林景嗯一声:“不管你变成什么样子,我总是最喜欢当下的你。”
秦书将马放慢了些,那首揉了揉脸:“你喜欢我哪里?”
林景细长的眼里迷迷蒙蒙:“我不知道。”
秦书抚了抚他眼前的碎发:“我从前对于情爱之事已经足够愚钝,现在虽然也没能看个通透,倒也明白一两分,缘分之事当真是强求不得,该是你的就是你的,不该是你的,任你再怎么样,也终究握不住。”
“你是不是想说,我们没有缘分?”
秦书抿抿唇:“应当算是有缘无分吧,若是刚开始我喜欢你你也喜欢我,缘分二字圆满,也是皆大欢喜。”
“现在也不晚啊。”
“你喜欢宋进吗?”
林景看秦书一眼点点头,秦书又问:“那你喜欢我吗?”
林景又点点头。
“那你说,颜如玉喜欢宋进吗?”
林景点头。
秦书笑:“你也许觉得你的喜欢,和颜如玉的喜欢是一样的,可是知道宋进死了之后,颜如玉和你,截然相反,他谁都不再喜欢,而你……”
林景垂眼,感到很难堪:“你是不是觉得我……”
“哪里会,只不过你自己不明白罢了,我不知道是不是林家让你过于没有安全感,所以才会有这种对人的依赖,你知不知道有一种草,叫做菟丝。”
林景摇摇头:“你说再多,我还是喜欢你。”
说了和没说一样,秦书无法,也不多言,拍拍他的头:“总有一天你会遇见真正喜欢的人,会将我忘记。”言毕加快了速度,草原的黄昏很好看,金黄的光洒在秦书脸上,他的眉眼是从未见过的柔和。
“不会的……”林景低喃,抱着秦书的手又紧了紧,若是忘了秦书,他该记着谁呢?他一定不会忘记秦书,不会像忘记那些现在已经面目模糊的人一样忘记秦书的,林景忽然觉得很恐慌。
他现在已经记不起那些人的名字和脸容,不管当初是真情或是假意,或是林正松授意又或是他自己主动,除了宋进,那些人他都记不大清了。
进城的时候很顺利,秦书不太放心林景一个人,便将他直接带到了韦郡丞府上,林景本来不愿意,但是秦书坚持,只得住下,秦书欲上马走,却被林景拉住了,林景坚持:“我一定不会忘记你的。”
秦书笑笑:“嗯。”
林景指着他腰间悬着的一块团形镂空佩:“可不可以留给我,做个念想。”
秦书没说什么解下便给了他,因着没了腰佩,感觉怪怪的,努力不去在乎那么多,安慰自己现在是个武将,没有人会去在意这些细节,心里才好了些。
“兵荒马乱的,别乱跑。”秦书嘱咐,想了想又添上两句,“得了空我再回来看你。”
林景点头,只是没想到,秦书说回来看他,这一隔,就隔了那么长的时间。
二月二十七,乞颜重整,再次来攻。
二十万对十七万。
大梁二十万,乞颜十七万,何方旭在城头观战。
乞颜大军像海潮一般滚滚而来,在远处连成一条线,马蹄声,战鼓声不绝,大地也被这声音震颤起来。
“众将士听令,杀——”
秦书一声令下,按照开始商量好了的部署,和齐钟两人各领一队,一左一右向两侧疾驰而去,一时间杀声震天。
大梁将士已被逼至绝境,每个人都异常勇猛,抬手落下,瞬间血腥味席卷了整个草原,乞颜本就善战,他们骑在马上,手起刀落便将大梁将士的人头挑在刀尖,一面笑着一面说着听不懂的话。
赵俭洪飞各领一小队,和秦书的一队离得不远不近,不同于以往的战争,秦书使了全力,回身一挑,长枪正中乞颜人的马肚子,手再使劲,一个翻转,那马便跌在地上悲鸣。
抽枪再刺,血花飞溅,惊帆鬃毛上也沾了血。
迎面而来三匹战马,马上是做同样打扮的乞颜将士,秦书俯身避过他们的夹攻包抄,顺手将一个瞪着眼的乞颜人尸身上抽出一把刀,右手出枪,左手翻转,兵器没入身体的声音同时响起,抽手再回身,那把刀正中第三个人的胸口。
不得半分的喘息,乞颜人攻势既快又猛,眼看着一小队人又被乞颜军斩于马下,秦书双眼发红,出手又快又准,将长枪送进对方敌人的胸腔里。
几番拼杀,乞颜人好像杀不完一般,从四面八方围攻过来,秦书顺手摸了一把脸上溅起的血花,挥着长枪,刺,挑,麻木地重复着动作,周围一小队人已经所剩无几,秦书心一惊,已经发现了不对。
赵俭和洪飞也已经被人海冲的没了影子,周围是浓浓的血腥味,挥散不去,满眼所见都是人和马,呼喊声铺天盖地。
洪飞艰难地挥着手中长刀,一转眼已经不见了秦书,赵俭也杀红了眼,马蹄踏过不知是自己人还是敌人的半张残破不甘的脸,那声音像是踏在刚下过雨的草原里,汲汲的声音,到处都是血。
这一队敌军特别多,有条不紊地围上来,层层包围隔开了他与秦书,赵俭发现不对,大喊了一声:“将军!”
呼喝出口,等来的不是秦书的回答,而是更多的乞颜大军。
秦书挥手,再一枪刺进对面一人的胸口,伴着赵俭的一声疾呼,身后嗡的一声,破空之音,箭声长鸣,秦书赶忙回身,抽出的长枪带了温热的血,直接洒在身上,眼前一红,眼睛一花的瞬间,凭借天生的敏锐感,长枪一挥。
箭来得很快,力道也很大,箭头与枪头相撞,擦出火星来,叮一声,箭落地。
秦书抽空眨了眨眼睛,抬眼正好对上一双眸子,如鹰似狼,带着嗜血与杀意,令人不寒而栗,眸子的主人半边面具遮住脸,秦书见他嘴角一勾,满是轻蔑。
紧接着,又是一声长鸣,三支羽箭破空而来,势不可挡。
☆、第一一零章
两军交战,主帅相见!
秦书已经来不及想那么多,那三支羽箭带着即刻便到了面前,势要取他性命。
第一箭,秦书堪堪避过,紧接着便是第二箭第三箭,箭锋划过的地方,仿佛空气都燃烧了起来,带着无边的杀意,第二箭擦过秦书手握长枪的右手,在手背上擦出一道血痕来。
赵俭终于在无边的人海空隙中看见了秦书,第三箭比前两箭的力道更足,直直指向秦书的胸口,赵俭目眦欲裂,看也不看,手一挥砍掉了一个敌军将士的头,那将士犹睁着眼,还不明白发生了什么。
敌军人头落地那一刻,赵俭用尽了胸腔的力气大喊:“将军——”
避无可避,最后一箭直朝着秦书胸口呼啸而来,秦书胸口一疼,随即感到胸腔一闷,吐出一口血来,胸口战甲的护心镜一下便碎成了两半落在地上,秦书险些摔下马来,堪堪稳住了身形。
箭头没入皮肉不深,但箭上灌注的力道让秦书气血翻涌,秦书看了看,抬手削掉箭杆,更紧地握住了长枪,长枪斜指向地,眼睛却牢牢盯着对面骑在马上带半边面具的男人。
那男人带着令人生畏的压迫感,周围人都不自觉地往后退了几步,让出一片空地来,男人笑笑,与生俱来的杀伐之气让秦书心中一凛,男人将手中的弓背在背上,抬手拿出一把弯刀来。
刀身在太阳下泛着寒光,刀刃如纸一般薄,秦书不敢大意,知道这将是一场极其艰难的交战,男人喝一声,胯下的马便朝秦书靠近,秦书催动惊帆,惊帆一下便窜了出去。
他的刀很快,短短的一个交接,秦书还来不及看清他出手的招式,只挡了一招,长枪锋利的枪头像光一般划过男人的脖颈,毫厘之差,男人连眼睛都没眨一下,抬手换招,秦书再次挡过,虎口便被震得发麻,胸口的战甲也渐渐被血染红一片。
惊帆停下,两人隔开数尺对望,秦书开始喘粗气。
那男人骑在马上,气定神闲,开口却是标准的汉话:“听说你的父亲秦恒秦将军是草原上不可多得的战将,你也不差!”
秦书没时间去称赞他的汉话标准,薄唇轻启:“你是谁?”
男人手中弯刀一闪:“大梁的勇士,请你记住我的名字,阿木尔,我草原的王者想要见你一见。”
秦书不答,手上用力,青筋凸起,长枪一挥,策动惊帆率先出招,像一头蛰伏的猛兽,喝一声,长枪与弯刀交接,数十万大军交战的战场之上,竟然有那么一瞬间的静默。
阿木尔天生神力,秦书苦战许久,加之有伤在身,不一会儿便渐感不支,头上也渐渐有了汗。就在下一瞬间,阿木尔弯刀在手,没有虚晃,也没有迂回,一刀直冲秦书而来。
惊人的杀意,带着令人不寒而栗的冲天气势,叮一声,秦书虎口一疼,长枪脱手,砰一声砸在地上。
只一刀,秦书便知大势已去,阿木尔的弯刀停在他肩上,刀锋闪着杀意正对着他的脖颈,秦书相信,只要阿木尔再稍稍动一下,毫无疑问,下一刻,自己便会人头落地。
他再次败了。
身后众军哗然,一片静默。
不知道是谁先反应过来,喊了一声秦将军被俘,大梁登时气势全失,兵败如山倒,秦书最后远远看了一眼大兴城,城墙绵延数十里,望不到边际,草原的风挟带着血腥气扑面而来。
鲜血从口中喷涌而出,银白的战甲胸前一片血红,和臂上的红色交相辉映,喉中的血腥气呛得他咳了几声,又哇一声吐了血。
战火纷飞,箭矢如雨,秦书被俘,众万人再无斗志,众将领的军令被呼喊淹没,数万人没头没脑拔腿便直跑向大兴城,大兴城门紧闭,何方旭早已下了城头。
万人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