piano-第31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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凌很认真。一个人严肃关心你的时候,最好不要敷衍他。
蓁只好坦白说:“心会有下暴雨的时候,这次是长了些……”
以为久旱逢甘霖,谁知却发成了水灾,心里的树,根都要泡烂。
“他是谁?”是谁让你变成这样。
“她……是很多年都站在雪中的人。”
离不开那下雪的夜,或许至今还会闻到刺鼻的腥。
“秦蓁,你怎么挑了这样一个人。”凌叹气。
怎么挑的,秦蓁也在想。
似乎可以说是明知山有虎偏向虎山行,刹车在脚边,有几次也想过抬脚,可没一次踩下去过。
不想踩,这么一段瑰丽的风景,她才不想呼啸而过。不想太匆匆地开过,窗外又是一望无垠的戈壁。
一直抱着侥幸,想着慢慢地匀速前进,可糟糕的是,在那个夜晚狠压了油门。
那夜两人短暂的情不自禁,伪装的裂纹,不小心剥落出的本心,知道要退后,可还是卷进相互制造的危险风暴。
或许,音乐家骨子里都是疯狂的,会不由自主、任性地想要感受控制之外的美妙。
即便那美,迷人又致命。
“会有办法的,一定要有办法。”
她想要笃定地相信有那么一个黎明,无需任何一人回到黑暗的黎明。
一时间,凌也不知道说什么好。
蓁问他:“你呢,又是怎么活过来的?”
暴风雨时十足流浪汉的颓废与自弃,现在已经变回来了,和来海城时一样,甚至眼里更有活力。
“白老点醒我的,一蹶不振是软弱,堕落放弃是自伤。我们从母亲的肚子里出来,带着血来到世上。既然非干干净净来,又何必执着干干净净去。有些错铸下了,就带着活吧,带着愧疚带着珍惜带着希望,活一次有血有泪但也有笑的人生。我想救我的妹妹,想要让她知道。”
一辈子的苦大仇深,惩罚了自己却浪费了宝贵的时间和生命。
上帝给我们生命,是要我们从错中悔悟,珍惜现在值得珍惜的所有。
“我想,小笙潜意识也是这么认为的吧。心如果没有温度,人也不会有温暖,她终是向往健全的人生。只是过不了自责的那一关。”
“她本来就是很温暖的孩子,小时候,连面色都暖。”
“恩,可以感觉到,心里最深处的感觉没变。”
“你就不是,感觉很难抓。”
“恩?”
“打个比方,看起来是纯净的白光,实际却混合了太多的颜色,复杂的纯粹。”
“谬赞,我哪有那样深刻的内涵,你是情人眼里出西施,瞳孔自带三菱镜吧。”
“不承认就算。”
不过,我希望这是我的错觉,我希望你不是我感觉到的那样。我希望你心里最寒的地方,不是那里。
蓁岔开话题:“刚刚报道说村上井住院,真不幸。”
“太紧张或者太拼命了,我们参加为了维也纳钢琴大赛时,还不是状况百出。”
“现在想起来真的很好笑,莫名其妙的水土不服,你头晕,我拉肚子。去医院也不见得缓解多少,最后决赛我真快脱水了。”
“可你还不是发挥很好。”
“我是险胜好吧,按你当年的水平,我要是状态好才不会只超你0。3分。”
“……别仗着自己是天才,就随意地气死人。”
“一人之下千人之上,想想你下面的人,该怨念还轮不到你。”
长莘就是千人里的一出悲剧……
“这样的你真好,所以啊,我才见不得你跌落,对了,你四手联弹的搭档找到没?”
“班奈特联系过我,不过,我这个样子不好意思拖他后腿。这几日我先一个人熟悉熟悉吧。”
“四手联弹不和搭档一起练,怎么熟悉。要不我来陪你练。”
“算了吧”蓁拒绝,“一人单方面不熟,弹不好,两人再练也没用。再说你都比完赛了,还陪我折腾干嘛。”
“没能一决胜负,合奏也算弥补遗憾。”
“……手下败将,赶紧回去。”怕他软磨硬泡,逐客令直接下。
“我看看。”
凌走过去拿曲谱,蓁将他推出去。
“鉴于你是一个男人,小女子就不送了。”
他站在紧闭的门前,气到哑然失笑。
所幸曲名还是看见了,四手联弹的曲子,她选了一首莫扎特的,一首勃拉姆斯的。
作者有话要说:清明突然变好冷,这妖风阵阵的天气……
☆、Chapter46 告假回归
称呼,动作,眼神,每一项都不能出错。笙将可能发生的情况在脑里过了一遍,做好完美的应对。
默念着工作时一定要心如止水,笙伸手去按秦蓁家的门铃。
铃未响门声先响,还没碰到按钮,门先自动开了。
第三种情况,危险度70。
笙连忙竖起耳朵,等待变数,根据女主人提示音,会有死得快,死得慢,半死不活三种可能。
等了一会儿,状况之外的展开,什么也没有,扩音器很安静,没有解释。
第三种情况的变种,危险度
“咳,我进来了。”笙尴尬地推门而入。
计划可以抛开了,一开始就没走寻常路。
“……”
对于她的到来,女主人没有丝毫反应。
她正忙着看电视,抱膝坐在沙发上,两只眼睛全神贯注地盯着荧屏。
看的是悬疑剧,似乎正是剧情发展的□。
“买电视了?”笙问。
石沉大海的问题。
“秦蓁?”笙试着叫了一下她。
“……”
沉到海底了……
蓁的脸上似乎闪过不高兴的表情,对称呼的不满,令她更加懒得理笙。
画面里,女人拿着小刀向男人的背后悄悄地逼近。
随着那横切过去的一刀,蓁屏住了呼吸。
“沙沙沙沙沙。”
人物突然模糊,整个画面不停跳动。
“什么啊,这屋子的电视寿命都短么……”
关键时刻竟然戛然而止,花了一个晚上看的蓁真是有种欲哭无泪的感觉。
“啪!啪!啪!”
笙走过去,给电视头上来了几手刀。
蓁被笙要劈开电视的阵势给吓了一跳,刚想阻止,结果皮贱的电视跳回原来的画面……
不过这是怎么回事,女人瘫倒在男人怀里,突然浓浓的狗血苦情谍战风,蓁奇怪,看了十几集,也没看出来他们有一腿……
“后面别看了,很烂。收尾的制作经费出了问题,这剧的后半部分不得已缩水不少。”
“你看过?”
她终于理自己了。
“小遥有段时间狂迷这个电视的男主,天天爬楼找消息,拉着我说来着……”
说到这,笙不由地愣了愣,蓁布满血丝的双眼明显就是没睡觉。
笙问她:“昨晚没睡吗?”
“……熬了一个晚上,看了烂尾剧,什么嘛。”
笙忍不住责怪她:“还买了和我家一模一样的烂电视,真不怕伤眼。”
“没什么可干的,打发打发时间。”蓁拿起遥控器按起来。
“比赛的准备时间不是很紧吗,不练琴?”
“能弹的话……”
状态好像越来越差,问题也越来越严重,早不是威尔说的零点几的问题。
笙将手伸到电视后面,拔下电源线。
“那就睡会觉吧。”
蓁走过来,捡起电源线又插回去:“睡不着,好似得了幻听,耳里跳进刺耳的音符,一个接一个,没有尽头。”
笙抿了一下嘴唇,拽出线藏在身后。
蓁伸出手,要她还出来。
笙摇头。
“我真的睡不着,小笙。”
数数,数羊,轻音乐,什么都试过。
“实在不行的话,吃颗安眠药。”
“我不吃,会精神衰弱。”
艺术家最怕神经方面的疾病,如果神经太敏感,直接会影响钢琴的表演。
“总之,别再看电视了。”
“弹不了琴,睡不了觉,发呆和看电视到底有什么区别?!”
缺乏睡眠会让情绪不易控制,愤怒不经意地吐出了火舌。
“至少眼睛不会毁了。”
“不是这样的……”
她抬起头望着笙,眼里的红色好像更深了。
看着那双眼睛,什么心如止水都不见了,笙的心像被狠狠地剜了一刀。
蓁说:“还给我。”
笙别过头,手里死死地拽着那根线。
“快还给我。”蓁探身去抢。
“蓁,不要。”
“不要什么?不要心情在惊喜和失望中起起落落,不在你的反复中煎熬?你要别人远离你,可为什么还要来别人的生活里掺一脚?你可以不可以不要管别人,管管你自己,你难道不知道自己才是原因?”
告假一天,没想过的只是一天,可第二天你却准时准点的站在我家门口。
你说你不是不能接受别人,你是不能接受自己,你否认了起点,可为什么还向着终点奔跑?
如果不是拒绝,一开始就别给别人希望,得到后谁能忍受失去、
如果是拒绝,为什么明明是告别的心情,还要反反复复担心。
她像小孩一样,呜咽着说:“还给我,把我的心还给我。”
“我……”锥心的痛感使笙下意识地抱紧她。
无法梳理的感情,自己也失去了冷静。
到底怎么做才是对?有时候你拼命地想解决一个事情,可作出的反应,就是会越搞越遭。
时间顺着蜿蜒的河道流走,流过分的弯道,流向时的拐角。
再睁眼的时候,已经是黑夜。
一觉醒来,心情也不那么跌宕,激烈的情绪过后,人通常会有脱力的平静。
眼睛一时没有适应黑暗,坐起来摸灯,摸到趴在床边睡着的人。
细软的发质,摸起来很舒服。
她没走啊。心里微微有些开心,又忍不住多摸了几下。
视力一点点地恢复,看到她手边有书,也看到她眉头紧锁好像在做不好的梦。
“妈妈……妈妈……”她在叫妈妈,呼吸急促。
不会是当时在公园做的那个梦吧,蓁考虑着,要不要摇醒她。
轻轻地推了推她,没什么反应,反倒眉头更紧了。
从头到尾的噩梦最可怕,无法用惊醒脱离。
蓁伸手抚平她的眉心,轻轻地说:
“这只是一个谁都不想的意外,不要怪自己。”
来回几次,分不清是梦语还是无意识的说话,笙嗯了一声。呼吸慢慢平稳下来,皱着的眉头也舒缓了。
浅浅一笑,月色微漾。
她的眼睛基本适应整个黑暗了,尽量小声地下了床,找了一条毯子盖到笙的身上。
心绪稍稍平静的夜,不知道能够弹出怎样的乐章。
蓁固定住钢琴的键盘盖,按下那交错的黑白琴键,试弹起为半决赛准备的独奏曲《蓝色多瑙河》。
选的是齐夫拉的改编版,考虑自己情绪不太稳定,所以选了这版略有炫技的谱子,至少做好技巧还是可以拿下不少分。
演奏一遍,比想象中好一点。毕竟有这么多年练琴的基础,技巧和估计的一样可以快速攻克,只是感情表达方面还是没有多少起色……
又试了一次,减少与克制感情投入,结果是音色变得单调,曲子变得太乏味。
那试试做自己能够做到的程度,将投入的感情放在理性可控制的范围。
这一次比前两次都好,不过这种程度的演奏,威尔指不定会有怎样恶毒的评语,不够,还是不够。
又试了很多次,总感觉不对,