但为卿顾-第90章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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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呯！”
　　海色还没反应过来，她的车就已经飞向路边的花坛上，因为地上有着积雪，路面很滑，海色的车狠狠地撞在了花坛上。
　　“小姐，你没事吧。”一个男人敲着车窗，将撞懵的海色拉回神来。
　　海色出了车，看了眼车头，已经撞烂了，这可怎么办，霖霖还等着她去接呢。
　　海色下意识地拿出电话，翻出张刀刀的号码。
　　“小姐，你没事吧？我已经报了警，是我不好，你放心，我会付全责的。”男人开的是宝马车，车头已经撞变形了，不过比海色的情况要好些。
　　男人的声音让海色彻底清醒过来，她苦笑着收起电话，对着男人淡淡地说道：“我没事。”
　　“海色？撞车了？”
　　海色闻声转过头去，看到的却是林志豪，这让焦急的海色看到了希望。
　　林志豪下车帮着看了看车，询问过情况，便说道：“没事，他已经报警了，我陪你等交警过来。车坏了就坏吧，只要人没事就行。”
　　海色听着林志豪温和的声音，看着他前前后后的为自己忙碌，事故认定，找托车，联系4S店，样样细心地为自己安排好。而原本这些，是张刀刀为自己做的。
　　“海色，事情处理好了，你现在回家吗？我送你吧。”
　　“林总，谢谢你。”
　　“这么客气干什么，不过是举手之劳而已，你们女同志，最怕的就是这些，还是让我们这些糙男人来做吧。”林志豪温和地笑道。
　　“那就麻烦林总送我去幼儿园，我正要去接女儿。”海色受了林志豪的殷情，现在她可管不了那么多，接霖霖才是最要紧的。
　　林志豪见海色答应了，笑意更甚。这个女人，他可是追了有一段时间了，可惜啊，油盐不进，他正愁着呢，没想到今天，算是瞌睡遇上了送枕头！
　　两人到幼儿园的时候，霖霖依旧在冰冷的传达室等着，因为今天是最后一天，孩子们早就被家长接走了，而幼儿园的教职工也已经早早离去，整个幼儿园看起来冷清不少，而霖霖，则是在这样的环境里等着妈妈来接，真真是可怜。
　　“霖霖，妈妈来晚了。”海色摸了摸霖霖的小脸小手，发现冰冷冰冷的，忙解了自己的围巾给她系上，将她的小衣服裹紧。
　　霖霖瘪着小嘴，这样被滞留在传达室也不是一天两天了，她觉得好委屈，以前大刀来接她，都是前三名的，现在么，好多小朋友都说她没人要！
　　被妈妈抱起的小朋友，把头埋进妈妈的怀里，她虽然人小，但早熟她明白大刀离开的事实，知道妈妈每天工作很忙碌，还要照顾自己，很辛苦。所以小朋友虽然委屈，却只是默默的承受，她从很小就知道，哭闹解决不了问题。
　　“海色，快进来，别冻坏了孩子。”林志豪很体贴地给海开车门，护着她们母女进了车里。
　　“谢谢，林总。霖霖，叫叔叔。”海色用手捂着霖霖的小手说道。
　　“叔叔。”霖霖怯怯地叫了一声。
　　“霖霖真乖，海色，你女儿长得真像你，好漂亮。”
　　林志豪开车，海色则是搂着女儿，望着车外愣神。自从张刀刀说她过年不回家，海色心里就有着一些怨气。中国人，最最重要的，是过一个团圆年，其他时候就不说了，可张刀刀连过年都不回来，海色如何心里没想法。
　　她自己苦点没什么，反正她这辈子好日子也没过过几天，都习惯了。可是，看着女儿，海色就忍不住怨着张刀刀，这是你以前一直挂在嘴上的亲闺女，这是你一直宝贝着的小公主，你怎么忍心！
　　没一会儿，就到了风景苑，海色谢过林志豪，便出了车门。
　　“海色，明天早上我来接你上班吧。”林志豪急急地下车跟上海色。
　　海色婉言拒绝：“不麻烦林总了，我会打电话让公司派车来接的，今天的事，谢谢林总，改天我们一起吃个饭吧。”
　　林志豪原本对海色的拒绝有些不满，但听说能共进晚餐，又开心起来，他可是约了好几次，可都被拒绝了。现在，这不是柳暗花明么！
　　“闺女，楼下送你回来的那男人是谁？你今天不是自己开车么？”海妈妈刚才在阳台上，看到了楼下的一幕。
　　海色细细将事情的经过说了一遍，便给霖霖洗手准备吃饭。
　　三个坐在餐桌上，安安静静的，和往日张刀刀在家的热闹很不一样。
　　“这男人对你挺好的，他是不是在追你？”海妈妈闻言登时来劲了。
　　“不知道。”海色淡淡地说道，给霖霖夹菜。
　　“这男人看着挺好的，他要是追你，你可别犯混，给人家一个机会，也给自己一个机会，你看看你现在过得是什么日子！”
　　“妈！”
　　“怎么了，张刀刀能做还不准我说，谁忙忙碌碌一整年不是回家吃个团圆饭的，就是那外地民工也赶着回家过年，可她呢，这一出去，心思根本就没放在家里！以前看着她对你还挺好的，现在才知道，她根本就是个没心没肺的人！就说年轻人心性短，靠不住，亏你还这样为她守着！”
　　“妈，别说了。”海色重重放下碗，不吃了，转身就回了房间。
　　霖霖担忧地望着妈妈离去的背影，默默地也放下了小筷子。
　　海色开了窗，点了根烟，根本不管寒冷的风吹在自己单薄的身上的那种刺痛的感觉。她平时并不抽烟，只是遇到特别烦恼的时候，才会点上一根。自从和张刀刀在一起以后，她碰都没碰过。
　　烟是张刀刀留下的，蓝灰的烟飘散在空中，弥漫的是张刀刀的味道。人前的坚强，只不过是她的伪装，在独处的时候，海色总是会点上一根烟，想念着她，让相思成灾。
　　她的脆弱，只会留给自己，留给张刀刀。
　　这个年没一家过得开心的。
　　张家就不用说了，张鹏山接到张刀刀通知就气得摔了电话，直骂她没良心，书都读到狗肚子里去了。
　　儿行千里母担忧，你张刀刀连过年回家看看老父亲都不愿意，我以后还指望着你替我养老送终！
　　而海家这边，海妈妈招呼着三姑六婆替海色介绍对象，海色被扰得不甚其烦。
　　“姐，这是小卖部一整年的账目，你看看吧，钱我已经存进你的户头了。”海景把账本给了海色，默默地抽烟。
　　他对于张刀刀不回家也很不满，可是看着孤单的姐姐，他总不能像妈那样在姐的伤口上撒盐吧。
　　“存我户头干什么？”海色翻看着账目，淡淡地说道。
　　“张刀刀走前吩咐的，她怕家里出事，说要给你多留些现金防身。”
　　海色闻言一愣，无意识的摇头，刀刀，我要的不是钱，你知道吗？
　　张刀刀走前无疑是为她方方面面都打算到了，张刀刀的朋友时不时的来家看一下，而万宝龙则是经常来家帮着做些体力活，像扛米什么的。这些，海色自然是感动的。可是，刀刀，你可知道，这些并不是我要的！
　　“小卖部生意不错。”海色浏览了账目，说道。
　　“嗯，挺好，纯利润三十四万。”海景点头，说起小卖部，他心里又高兴起来。
　　“回头我给你十四万。”
　　“姐，这数不对啊，按当初说好的，满打满算，也就十万啊。”
　　“还有四万是我给你的，拿了钱去把房子买了，今年你就和小菲结婚吧，总不能拖着人家女孩子。”
　　“姐，我不要。”海景虽然混，但他也受了张刀刀的影响，幸福日子是他的目标，可他希望这是通过自己的努力得来的。
　　“我是你姐，这么见外干嘛。”海色不喜欢海景和她算得这么清楚，说道：“你日子过好了，姐也高兴。姐这辈子，还指不定要靠你养老呢。”
　　“姐，你说什么呢！”海景听了这话，可不乐意了。
　　“不是么？难道你还嫌弃姐了？”海色幽幽地说道。
　　“我不是这个意思，张刀刀会回来的！”海景信誓旦旦。
　　“她会么？”海色看着窗外的雪愣神。
　　“她会，她说过的，她就会做到，姐，你要对她有信心，也要对自己有信心！”
　　绮陌香飘柳如线，时光瞬息如流电。
　　转眼，又是一年。
　　大年夜，北风紧，雪花落。每逢佳节倍思亲。
　　“小岚，来，接着喝！”张刀刀举着大碗，一口灌下。
　　“我不行了，喝不下去了。”蒋岚趴在桌子上，醉眼朦胧：“刀刀，我想家了。”
　　张刀刀闻言，端碗的手愣了一下，不禁苦笑，继续自斟自饮。
　　“刀刀，你想家吗？”蒋岚看着越加沧桑的张刀刀，问道。
　　张刀刀又喝下一碗酒，长长的出了口气，喃喃地说道：“想，怎么不想。”
　　“那你为什么不回家？”
　　家？她已经不确定她还有没有家，家里的女人孩子，是否还在等着她。
　　整整一年半，她都没有回过家，前一年，还能一个月打一次电话回去，而现在，已是多时没与家里联系了。
　　“你又为什么不回家？”张刀刀歪着头，看着依然明艳动人的蒋岚。
　　“我？我这不是为国家作贡献么！”蒋岚俏皮地说道，只是那眼神，水汪汪的，看着张刀刀，满是情意。
　　张刀刀摇了摇头，她怎么会不知道蒋岚的心思。其实，若是没有海色，张刀刀也不介意与蒋岚走到一起。她们在这个荒凉的边陲之地，为着心中的理想吃苦奋斗，共患难培养出来的感情，是那么深刻。
　　张刀刀身上穿的是蒋岚给她洗的衣服，嘴里吃的是蒋岚给她做的饭菜，每天两人一起出去教书，组织当地教师参加培训，她出去家访，蒋岚为她守家，她在前面战斗，蒋岚在后方给她支持，让她没有后顾之忧。每次轮到放假，张刀刀都会主动让别的老师回家，自己则留守在这片土地上，而蒋岚，依然会陪着自己，为自己消除那无尽的孤独。
　　张刀刀想到这里，心中憋得难受之极，她灌了满满一口青稞酒，回味着嘴中的苦涩，飞奔出门。
　　“刀刀，你去哪儿？”蒋岚踉跄地跟了出去，却看到张刀刀骑着马从面前闪过，很快就融进了风雪之中。
　　“刀刀，你回来，外面危险。”蒋岚被张刀刀的举动吓醒了，跟着奔了出去，只是，哪里跑得过四条腿的生物。
　　声音消失在无尽的旷野中。
　　张刀刀骑着马儿，顶着狂风飞奔，大雪像刀子般打在脸上，她却浑然不知。
　　一年半，如果在那锦衣玉食中，会消然流逝。但一年半的时间，在这个艰苦的地方，却是如此漫长。
　　她不知道曾经的革命前辈是怎样克服如此严酷的环境，十年如一日的守在某个小山村中，为孩子们带去希望。她只知道，她已经尽力去做了，可是，真的，她也快撑不下去了。
　　不是她吃不了这份苦，只是她心中还有牵挂的人。
　　马儿急驰狂奔，肆意放纵，背上的人是它的主人，这个主人带着它走遍了这一片方圆百里的土地，它能感受主人心中的苍凉。
　　马儿一声悲鸣，身体向前冲，厚厚的雪层拌住了它，它的主人被它抛向空中。
　　张刀刀倒地，翻滚了不知多远，才停了下来。仰面朝天，感受着身上火辣辣的疼痛。
　　“云海，天涯，两渺茫，不用诉离觞！”
　　“啊~~~~~~~~”
　　在这寂寥的旷野中，她，像一匹孤独的狼，嘶喊着心中的悲怆。
　　作者有话要说：　　一百章了，不容易啊。
　　小剧场
　　夫人：“